沈轻语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水,干燥起皮的嘴唇得到滋润。他看到程澈眼底的青色和此刻毫不掩饰的焦急,心里软成一片,反而安慰道:“真的没关系,看你最近太忙了,不想让你担心。你看,我已经吃过药了。”

这时,在一旁书桌前看似在打游戏,实则一直留意着这边动静的陆骁,冷不丁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只是这嘲讽里,似乎也掺杂了几分自嘲:

“忙?忙得连自己男朋友生病都发现不了?他都晕倒在跑道上了,还好宋郁在。”

他这话像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在程澈心上。

程澈动作一顿,眉头蹙起,心里确实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舒服。他作为正牌男友,在这种时候缺席,反而被旁人点出,滋味并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不快,转向坐在桌前、安静看书的宋郁,语气真诚:“宋郁,今天谢谢你了。”

宋郁从书页间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落在程澈脸上,又扫过沈轻语依赖地靠着程澈的样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没事,应该的。”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沈轻语因病恹恹而显得格外柔软的脸上,在心中补充了一句:“照顾我的小语宝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自从被宋郁撞见他和程澈在寝室里接吻,沈轻语偶尔和程澈的亲密互动也就不避着他们了。但考虑到宋郁是寝室里唯一一个直男,平时他们做一些亲昵的动作还是会稍微收敛点。

沈轻语喝完水,程澈非常自然地抽出一张纸帮他擦去唇角的水渍,两人四目相对,眼神中流淌着浓浓的情意。

陆骁挑拨离间又一次失败,心里有点憋屈,更加不愿意看他们甜蜜蜜的样子。只不过这段时间以来他也习惯了,心口的伤疤早已结痂,他现在可以很好地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和另一个人亲密。陆骁时常觉得自己太贱了,但是他又无力改变什么,至少现在他还能待在沈轻语的身边成为一个备选,这就够了。

——

熄灯后,沈轻语又一次沉沉地睡去,呼吸逐渐均匀。然而寝室的另外三人,却各怀心事,难以入眠。

黑暗中,任何一点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程澈轻手轻脚地起身传来轻微的响动,走到沈轻语床边,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察觉到他没有再次发烧,才稍稍安心,重新躺回床上。

一整夜程澈醒了好几次,每次都要翻身下床,摸到沈轻语微凉的额头才肯放心。终于到天际泛白,即将迎来黎明的时候,他才睡着。

陆骁的床位和程澈挨着,他平时睡眠很好,唯独这一晚怎么都睡不着,尤其程澈的床位间隔不久就响起一次的细微动静,他更加烦躁,翻了个身,最终也认命般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带着一身压抑的气息,去了趟卫生间,然后装作随意地路过沈轻语的床位,撩开他的床帘探进去一张手,确认他体温正常才继续睡觉。

等到陆骁睡着后,宋郁缓缓睁开眼,他的床位里沈轻语最近,只需要张开手臂就能碰到那碍事的床帘,他无数次想要撕碎这个床帘,但又忍住。

天蒙蒙亮,宋郁等到了现在,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时间。

他甚至不用下床,轻轻拨开床帘就能看到沈轻语的睡颜。他也无数次这样做过。

第70章

沈轻语这场病来的快去得也快, 第四天的时候就活蹦乱跳的了。但还是在程澈的督促下每天喝很多水。

除此之外,每次出门前都要顶着审视的目光穿上厚外套。

沈轻语比几个月前胖了一点,脸颊肉眼可见的圆润了起来,皮肤也跟被滋养过似的很有光泽感。他穿上厚外套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胖了好多。

“走啦小语。”程澈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说。

沈轻语推开门,表情有些不高兴,程澈弯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怎么撅着嘴,不高兴了?”

沈轻语说:“这件衣服显得我好胖,不想穿。”

他闹小孩子脾气的样子也可爱得不得了,程澈感觉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怎么会?一点都不胖,很好看。”

米白色的羊羔服衬得他气色很好,像一只刚出生的小羊崽。

“你就哄我吧,我照镜子的时候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