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说的虽然听起来荒唐,但又合理。动工不小心挖到坟头,这不罕见,而且站在祁建宏一个老板的身份处理的方式也有逻辑,给司机一笔小钱,就能避免一大笔赔偿。
甚至警方给抓回来,撑死判一个非法处理尸体,但极大可能就被人家律师给减轻了。
司机又从眼前那包好烟里掏出一根说:“警察大哥,我真都招了,”
顾岩沉默打了个手势,示意刑警把他带出去。
“我说的都是实话啊——”司机在被刑警拽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重复,“你们去查,我真的不是凶手……”
喧哗人声由近至远很快消散在走廊深处。
齐哥盯着紧闭的房门,想了想问:“副队,我们什么时候去提审祁建宏?”
“不提审他。”
——不提审?
齐哥一头雾水,心说人证物证都有了,按照流程是完全可以提审了的,他诧异地问:“为什么?”
顾岩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卷起衬衫袖口,露出一小节结实的小臂肌肉,语气平淡地反问:“你提审他之后呢?”
“审问啊,问他怎么有个人骨……”
“司机不是回答你了吗?”顾岩打断他说,“没有确凿的证据能咬死就是祁建宏杀人,无权定罪,而且他这种人会请律师,到时候都不用24小时,律师就会来找我们说‘没有证据证明委托人有犯罪嫌疑,要求立马放人’。”
齐哥有点生气:“那我们去审讯那个施工的工人?”
“祁建宏肯定会事先准备,就算把那个工人找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齐哥立刻质疑,“顾副支队,就算你是领导……”
顾岩沉声道:“不是不做,我会让禾丰县派出所的同僚去喊他询问下,录个口供。”说完起身,拉开房门,刚走出半步,视线转回讯问室里空荡的约束椅,“不急,总有一天我让他戴好手铐和脚铐坐在这里。”
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明亮的天色,上午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往来的刑警肩头映照出一片片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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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我们这边是滨湖分局的,是这样的,您之前有报案一个失踪的女儿……找到了是吗?好的……”
小汪用笔头挠着头发一脸不满:“这些人怎么就不知道销案呢?报案的时候各个同僚忙上忙下的找,也不说一声,基层警力本来就稀缺。”
“可不咋地!”一旁的刑警也嘟囔着,“我同学前几天还在给大妈送调解书,结果非让他给数大鹅,我同学数了说29只,大妈说分明就是30只让我同学赔偿,还要报警抓他。”
小汪立马来劲了:“我之前也是,还被牛踹了额头……哎,学姐,你踢我干嘛?”
坐在他对面的孟婳疯狂给他眨眼,在桌下都快给他小腿踢出印子了,他还用那双清澈的眼神眨巴着问:“学姐,你是不是熬夜太久,出现眼疾了。”
孟婳:“……”
下一秒,顾岩严厉的声音在小汪背后响起:“我看是你太闲,要不给你调去宣传科吧,也别查案了,那么喜欢聊天。”
“!!!”
小汪感觉冷汗蹭一下就冒出来了,身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大黄似地坐直了,在孟婳无声口型的‘二货’中颤颤巍巍扭头:“顾……顾副支队。”
顾岩冷冷道:“有线索了?”
“我在努力中!我会加油的!”小汪欲哭无泪,唰唰翻动卷宗。
孟婳一脸带不动这个二货学弟的无奈表情,好心扔过去一个档案夹:“这里面有个案件我觉得蛮符合的,你打过去问问吧。”
小汪感激涕零:“是是是。”
顾岩拉了个椅子坐在小汪侧边桌子,神情严厉地翻看内部邮件,从井底白骨的资料再到这起突发黑骨的所有细节,每个部门、每个报告都像是一个个难解的绳扣蜷缩进他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