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松开,我去给你叫人来。”
找不到抑制剂,自己的颈环也打不开,那就只剩下去找医生这一条路了。
纪槿不肯松。
怕松了,絮林就走了,再也看不到了。
实际上,这应该就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明天,絮林就会从丹市的土地上离开,再也不会踏足。即便踏足,也不会是来见纪槿。他们不会再遇到了。
所以,谈何补偿呢?
他根本不需要纪槿的补偿。
“你恨我……”纪槿更加把脸往絮林的小腹上贴,声音闷闷地响:“恨我几年,十年,二十年,永远,都没关系。”
“我想,留在你身边。”
纪槿攥着他衣角布料的指骨泛着白:“让我,看到你吧。”
“只要能看到你,就足够了……”
絮林顿住,一时无言。
纪槿的身体冷得像冰,呼吸却烧得灼人。
他抱着絮林,嘴里喃喃着说着颠倒的话。
他把絮林十三区的房间原封不动地造在丹市这个小地下室里,安了一个除了他谁都进不来的门禁,难受的时候,抱着他一件早已没有味道的旧衣服,就这么在无人知道的地方安静地熬着。
熬过去了,皆大欢喜。
要是,熬不过去呢。
絮林垂眼,耳边是纪槿紊乱急促的呼吸。他躺在满地散落的药片中,无意识中仍在恳求着絮林。
絮林道:“我明天就走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来这里了。”他说这话的意思,是告诉纪槿不能每次不舒服的时候都在这里硬熬,他得去找医生,积极治疗。即便是被反向标记,他相信这个问题对纪槿来说肯定不是绝对的死路,要想办法,肯定会有办法。
这次是因为他在这里,运气好,帮了纪槿。如果他不在呢,纪槿会发生什么?
他以后都不会在了。
可是下一秒,纪槿开了口。
“可你现在……在这里。”冷汗流进眼睛,纪槿艰难地半睁开眼,声音嘶哑,“你来,找我了。”
纪槿还笑得出来,话中带着一丝期冀:“为什么?”
絮林愣住。
为什么。
他知道纪槿在问什么。
为什么要来关心他。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来找他?明明说要和他划清界限,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余的事。
是因为明天要离开了,所以来和他道别?
不是。以他和纪槿现在的关系,道别根本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