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仅他可见 阿哩兔 1752 字 7个月前

和他黏糊了这么多天,纪槿突然一走,家里又变得冷清了。

山路最后一个弯,纪槿踩下刹车。

后视镜里,远处的别墅只剩下一点小角,快要从他的视线中消失了。

脑海中絮林笑着站在门口的身影怎么都无法抹去。

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公司。

纪槿去了纪家主宅。

他从小居住的庄园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很大的住处,家,算不上,那更像是外表繁华奢靡,内芯却早已腐朽的沧凉洞窟。

纪家人的坟墓。

纪槿踏进主楼,一进门,管家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

“医生刚刚来检查过,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

纪槿每次回主宅基本就这一件事,管家如实将情况告诉他。

“嗯。”他冷淡地应了一声,径直上了三楼,推开一扇紧闭的门扉。

屋中昏暗,只有机器机械的滴滴声。

房中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靠着床边那些昂贵的仪器吊着一口气。

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傲气与狂妄。

他像是一具快要风化的朽木。

纪槿走到床边,看着他这位已经昏迷多年的大哥。

犹记得第一次见到他,是在纪槿四岁的时候,父亲的葬礼上。

纪闳生活在军区,人高马大,不苟言笑,眸光锐利阴沉,压迫感十足,看他的时候不像是在看弟弟,而是在看一只可笑的小蚂蚁。

他甚至还真的笑了。

瞟了眼棺材里的尸体,他对着纪槿道:“你以后如果想要去死,记得死得远远的,不要给我添麻烦。”

纪槿回道:“我会的。”

父亲死了,纪家的两个儿子连一滴眼泪都吝啬。

纪槿和他的父亲关系不好。

他的父亲恨他。

他有一个深爱的妻子,可是他的妻子却难产去世。他做不到爱屋及乌,他痛恨杀死他爱人的罪魁祸首。

憎恶纪槿。

“怎么死的不是你!”他的父亲不常回主宅,一年只会回来一次,在他母亲的忌日。如果那个时候纪槿不识相地凑上去,他就会这样声嘶力竭地诅咒他。

纪槿后来就不再上赶着去给他添堵。

除了血缘上的那点关系,他们就像是两个陌生人。几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不过这样的日子只过了四年。

纪槿四岁的时候,他的父亲被发现死在了房间里,床边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空的药瓶。

一位纪先生走了,就有第二位‘纪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