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还有两根。
他叼了一根在嘴里,想了几秒,将剩下的那根递给纪槿。
“不是,很好的、烟,抽吗?”舌头怎么都冻打了结。
絮林懊悔地咬着自己的舌尖,想让自己僵硬的舌头恢复生机。
纪槿沉吟许久,伸手接过那支烟,含在嘴里。
“咔哒”絮林先给自己点上,然后把打火机凑到纪槿嘴边。
咔哒,咔哒。
因为这场雨,火苗死掉了。
打火机光荣牺牲。
昏暗的桥洞里,只有絮林嘴边的那支烟闪着一点红色的火星。
纪槿还在等着。
手指打了滑,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手里的打火机握不住了。
他垂下手,把打火机放进口袋。
絮林朝纪槿走近一小步,抬头,仰起脖子,将自己的烟抵到纪槿嘴边那支上。
烟雾缭绕,模糊了近在咫尺的面容。
于是火星成双成对。
一触即分,絮林退回到安全距离。
两人一人立在桥洞一边,默默无言地抽着烟。桥边两侧雨水形成的水帘像两扇透明的纱,朦朦胧胧地透出他俩的身影,这两层纱独独只将他俩框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隔绝了整个世界。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滔天的雨声。
不对,还有,还有絮林耳朵里快要炸裂的心跳声。
快要盖过滂沱的雨。
【“那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来得猝不及防,让我无力招架。”】
等雨小了点,絮林就再也待不住了,他觉得再待下去,纪槿就会听到他的心跳声了。
絮林垂着脑袋,一截白皙的脖颈露在空气里,他碾熄手上的烟,低声说:“我回学校了。”
说话时甚至没能去看纪槿的脸。
他逃也似地冲进尚未完全停止的雨幕里,豆大的雨点砸在他身上,衣服吸了水,脚步也沉了,跑出去没多远,他又停了下来。
脚底下是松软的草叶,絮林眨去眼睫上凝结的水珠,等了几秒钟,他笑着回头,对纪槿说:“下次见,纪槿。”
夜幕和密集纷乱的雨丝交杂在一起,水雾模糊了桥洞下纪槿的身影,絮林已经看不清他了,只有那点萤火一样闪烁的光点依旧明亮。
那是纪槿夹在指间的烟。
他没听到纪槿的声音,也看不到他此刻是什么神情。
纪槿没有回答他。
絮林习惯了他的寡言,不甚在意。他扬起嘴角,手拢在头顶,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你和我在一起时开心吗?会在和我分别的下一秒就期盼下一次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