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谷雨哪里听不出他语气里的调侃, 哼哼笑道:“字好有什么用, 搞钱要紧!”
他说着就把自己写的废纸拿起来, 噘嘴就要亲上去, 但下一刻又被秦容时一把夺过。
他语气有些无奈:“没干呢。”
柳谷雨耸肩,又趴账柜上继续看秦容时记账, 一边看还一边说:“你的字好还是有用的。”
秦容时轻笑两声, 想了想还是把方才杨掌柜来的事情说给柳谷雨听。
柳谷雨倒没把杨掌柜的挑衅放在眼里, 又或者说柳谷雨对此早有准备,他开了这间与众不同的食肆,早就料到会遭人眼红, 这些是非迟早要找上来。
但柳谷雨还是有气无力趴在账柜上,盯着秦容时说道:“哎,我果然还是缺个金大腿啊……秦小秀才可要好好努力,之后才能罩着我!”
秦容时脸上带笑,却还是说道:“秀才就秀才,作何偏要加个小字?”
柳谷雨歪头说:“大秀才,秦大秀才!如此可好了?”
“我做了桂花牛乳茶,现在就给秦大秀才端一杯出来!”
他说着就跑回了厨房,又忙活起来。
下午些的时候,张耘回来了,也带了话回来。
孙家人知道孙月芹的事情,做爹娘的、做哥哥的都怒气冲冲,二话不说就跟着张耘上了府城。
不过孙月芹的两个哥哥都已经成了家,有妻有子,也算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也不知道能帮这嫁出去的妹子多久。
*
果子巷,李家。
孙月芹病恹恹躺在床上,床榻边坐着一个两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脸蛋儿红红,眼睛也红红,正像个小大人般拿着汤匙给孙月芹喂鸡汤,喂一口嘴巴就瘪一下,要哭不哭的。
银子到底是年纪小,自己吃饭还会一勺子喂到鼻子,给娘亲喂汤更是颠来洒去。但小丫头聪明着呢,喂了几次就学机灵了,一次只喂半勺,不容易洒出来。
自然了,李家没得到孙子,哪里舍得给孙月芹炖鸡补身子?
这鸡汤还是崔兰芳送来的,她家的伙食一向不错,日日都有肉,隔三差五炖骨炖鸡。
今天正好炖了鸡汤,她想着隔壁孙月芹刚生了孩子,该吃些好的补补,就让平安送了一盅过来。
孙月芹没什么胃口,吃了一些就不愿意继续了,只忍着身下的疼意摸了摸女儿的脸,哄道:“娘吃饱了,乖囡把剩下的吃了吧。”
说罢她又抬起头朝着外面看,撑着身子喊道:“娘!娘!”
没一会儿,陈巧云才抱着裹在襁褓里的孩子不情不愿进来,她斜眼睨着孙月芹,问道:“做啥?”
“身子不舒坦就好好躺着吧。”
她一边说话,一边斜瞥着银子手里的汤碗,倒没有坏到上前抢产妇、幼儿的吃食。
孙月芹没说话,只朝着陈巧云伸手,喊道:“孩子呢?把孩子给我吧,她怕是饿了,您抱给我,我给她喂奶。”
陈巧云抱着孩子不情不愿走了过去,把怀里的小婴孩递给床上的孙月芹,看着孙月芹解了衣衫给孩子喂奶。
看一半,她又忽然笑起来,说道:“月芹啊,娘和你商量个事儿呗?”
孙月芹没回答,但直觉陈巧云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陈巧云也不介意她对自己的无视,自顾自说道:“你小表姑,你还记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