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耘从前在酒楼做账房,府城各个大酒楼的掌柜、账房他都见过,眼前这人正是熙春楼的杨掌柜。
熙春楼是府城的大酒楼之一,能在里面做掌柜,自然也有些眼力,杨掌柜很快看出秦容时一身气度不凡,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好了起来。
“这位郎君是?”
“我听说柳家食肆的账房是外雇的中年汉子,不是您这样的少年英才啊。”
听了杨掌柜的话,陶玉忙说:“这是我家郎君,他也做得主的,您有事也可以和他谈。”
杨掌柜一听又为难起来。
江宁府万物殷富,酒楼很多,熙春楼的竞争也大。
但最近两年熙春楼的客流也不如以往了,东家脾气不好,前不久才发了火,让手下的人想想新鲜点子。
他很快想到附近那家新开的小食肆,可早听说这家食肆的吃食新鲜,每天都有坐不下的客人!
听说东家是个小哥儿,小哥儿好欺负啊,又好骗,到时候威逼利诱,让他把吃食方子卖给自己,他再拿着方子到东家那儿讨赏!
想想就美!
可现在再看,眼前这郎君瞧着不好糊弄。
看秦容时坐了下来,杨掌柜想想还是说道:“我想买下您家的方子,郎君开个价吧。”
原来是盯上了方子。
秦容时轻笑了笑,手指轻轻敲在竹桌上,反问道:“您能出多少价?”
这话可不好说,杨掌柜也看不出眼前这年轻男子的深浅,怕说多了自己肉疼,说少了这男子不愿意。
他还是说:“您开个价!”
秦容时伸出一根手指。
杨掌柜笑了,乐道:“一百两?”
秦容时说道:“是一千两。”
杨掌柜惊得双目圆睁,他觉得自己做久了掌柜,已经学了些奸商的皮毛,没想到眼前的年轻人比他还会狮子大张口。
一千两,把他卖了也买不起啊!
杨掌柜气道:“你耍我玩呢!”
秦容时却说:“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手艺、本事可傍一身,那是无价之宝。我是怕阁下拿不出这钱,还给您少了。”
杨掌柜:“你这也不是诚心想卖的!”
秦容时:“可熙春楼也不是诚心想买,否则合该东家对东家啊?”
他轻悠悠道出一句,杨掌柜的气焰忽然就低了一截,怒气也消了许多。
他问道:“你认得我?”
熙春楼自有账房、伙计、掌厨,他是掌柜,不用天天露面。他可听说这食肆的老板一家才搬来府城不到半年,不该认得他啊。
秦容时没有回答,只扬了扬下巴看向杨掌柜。
这人刚进门时秦容时就注意到他了,衣裳、鞋子都是上乘料子,进门就先点了一大桌,却只是每样尝一口,一看就不是专门来吃东西的。
刚刚离得近,秦容时又看见此人右手中指、拇指内侧和食指侧面皆有厚茧,和长久写字写出来的厚茧不一样,这是打算盘留下的老茧。
此人不是账房,也应该经常摸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