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怎么弄的嘛!得亏是在手上,要是伤在脸上破了相,这亲事特定要黄了!”
说完就甩开田荷香的手,又拉着人左右转圈,又是检查镯子又是检查衣裳,见没有别的问题才松了一口气。
田荷香板着脸,想要说话可被周巧芝拉着左转两圈右转两圈,人都转晕了。
周巧芝松开手后田荷香才稳住身形,跺跺脚又要闹。
可周巧芝忽然说道:“你夫家送了嫁衣过来,已经放到你屋里了,去试试吧。”
嫁衣?一听这话田荷香的气儿全消了,激动地冲回房间。
没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她惊喜的叫声:“呀!好漂亮的嫁衣!娘,我好喜欢!”
周巧芝没有回答,脸上也没什么笑意,只坐在堂屋的椅子上等着田荷香穿着嫁衣出来。
屋里看书的田秋生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周巧芝睨他一眼,想喊他回屋继续看书,可想着儿子最近乖顺,读书也认真,出来透透气也可以,就是时间不能太长了。
她支起墙角计时的简易水滴漏,想着就歇半刻钟,可不能太久了。
这时候,田荷香已经换上嫁衣出来。
和村里的女孩儿比起来,田荷香生得算是标致了,能担得起一声“小家碧玉”。
道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她穿了一身红嫁衣,又在屋里上了些脂粉,连着夫家送过来的耳环也戴上了,瞧着确实有几分娇艳。
田荷香喜欢得很,扯着衣裳说:“娘,这料子真好!你摸摸,又软又滑!还绣的并蒂荷花呢,还有蝴蝶!真好看!确实比我绣的桃花漂亮!”
“我还看了那个红盖头!还是带刺绣的盖头呢!四角挂着流苏穗子,太漂亮了!也不知道我成亲后能不能把盖头裁成帕子?”
周巧芝戳她脑门,没好气说:“小家子气!”
“你到夫家是去享福的,多少好东西等着你用!哪里还用裁盖过的盖头?到时候粉的、蓝的、白的、黄的,绣鸟绣花绣蝶儿,你连着十天不重样都行!”
田荷香一听就更高兴了,也不闹脾气了,贴着周巧芝撒娇:“娘,你真好,还得靠你给女儿寻个好亲事呢!诶,娘,你见过我未来的相公吗?他多高?多少岁?模样俊不俊?”
豆蔻年华的少女高兴得很,临新婚,她眼底也有对未来相公的期待,向往着夫妻恩爱和睦。
她叽叽喳喳兴奋叫着,激动得不得了。
“听说昨天去秦般般家的公子长得就很俊!个子也高!长手长脚的……虽然黑了一些,可很有男子气概呢!娘!我相公有没有他高?有没有他俊?娘,你说说啊,你见过没有?”
周巧芝神色微僵,下一刻又瞪了田荷香,继续戳她脑门。
“不害臊的丫头!相公长相公短的,被外人听到指不定怎么笑话你呢!”
“行了!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人家家里有钱啊!我可听说产下有百亩的良田呢!还有几家门脸铺子!你去了就是吃香的喝辣的!臭丫头,我可告诉你,这亲事可是老娘花了大力气才寻到的,你可要念着我的好!以后孝顺我!”
百亩的良田?!还有门脸铺子!
田荷香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也忘了自己起先问的身高外貌,此刻连连点头。
“女儿记着呢!以后肯定记着您的好!还有小弟读书的事儿,等我嫁过去就让相公帮忙寻靠谱的私塾。”
周巧芝颇为认同地点头,脸上也浮起欣慰的笑。
“你记着就好。你弟弟读书的事是要上心,我就知道柳小秀才不行,上次闹了一通,学生都走空了……还有他娘乔氏,咦,是个有心机的!阴着坏呢!”
她好像完全忘记自己从前和乔蕙兰的交情,现在背后里说人的坏话说得有一桩是一桩。
倒是坐在一旁的田秋生弱弱开口:“姐姐,你这身嫁衣好看是好看,可我瞧着颜色好像不正啊?像是品红色?”
其实村里嫁女少有穿红嫁衣的,最多盖一块红色的素布盖头把人送走,家里有条件就拉牛车送出门。
在村里也不日常,总不能为了成亲专门裁一身红嫁衣,一辈子只穿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