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般般连连道谢,最后提着东西返身往家里去。
柳谷雨提着竹篮子,秦般般怀里抱着荷叶荷花,脑袋上还顶了一片大荷叶用来遮阳。
她踮着脚想给柳谷雨头上也戴一片,奈何身高不够,怀里又抱着许多东西,只得放弃。
粉衣黄蕊,熏了满襟花香。
两人带着花香进门,秦般般拥着满怀粉绿兴奋地往屋里走。
“般般,回来了?你柳哥呢?”
屋里的崔兰芳回头望了一眼,见小姑娘抱着一大把荷花荷叶进来。
她怀里的荷花开得正好,粉粉嫩嫩,衬得小姑娘的脸颊也娇艳不少,如这荷花亭亭玉立。荷叶更是翠绿欲滴,仿佛一把把撑开的绿伞,正是初夏的颜色。
般般举了举手里的荷花,回答道:“柳哥在后面呢。四叔送了我们好多花,我想找个东西插起来……娘,那个土陶色的药罐子去哪儿了?我瞧它用来插花正好!”
崔兰芳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去找秦般般说的药罐子。没一会儿,她提着一个土陶色的圆口大肚的罐子出来,“这儿呢,拿去吧。”
秦般般赶忙接过,一手拿罐子,一手抱花高高兴兴出去了。
柳谷雨则在阳沟边洗藕尖,冲了两大瓢水才洗干净,在竹篮子里沥干了才提进屋里。
这时候,般般已经插好一瓶花,就摆在堂屋的桌子上,还剩几朵插不下,她直接放到院子的水缸里。
荷花浮在水面上,倒从荷花摇身一变成了睡莲。
这时候,院子外传来说笑的声音,是今天的客人到了。
秦容时赶着家里的骡车去红梅村接李安元,他家里人口多,有个十二岁的小妹妹,见哥哥要走就眼巴巴地盯着瞧,也不开口说话,倒和从前的秦般般有些像。
秦容时也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看到后下意识开了口,让李安元带上妹妹一起去了。
也是凑巧,他们下了山就遇到正往上河村赶的谢宝珠主仆。
谢家是商户,不能购马,不能穿锦,但谢宝珠也不走寻常路,他坐的是一架羊车,由翡翠赶着两只白羊出城,惹得一路上不知道多少眼神往他们身上看。
两人在路口遇见,结伴去了上河村。
柳谷雨听到动静就开门迎了出去,正好看到几人下车。
他忙热情喊道:“快快快,快进来屋里凉快凉快。”
谢宝珠生来不是个会客气的人,他直接跳下羊车,又冲着驾车的翡翠喊道:“翡翠,快,把我带来的礼搬下来!”
“搬”这个字用得十分巧妙,不知道的还以为备了多大的厚礼,得靠搬才能拿得动呢。
倒不是什么重礼,柳谷雨只看翡翠搬下来的是一筐寒瓜下来,深绿色的瓜皮,装了一筐,目测得有五六个。
若比起谢宝珠的家世,这礼都算轻了,以他的身份,送几匹好布也是送得起的。
但谢宝珠这人瞧着大大咧咧,实则粗中有细,他知道自己是和李安元一起来的。以李安元的家境,哪里送得起什么贵重的礼物,若自己准备的礼太厚,反衬得他送的便宜,若心思敏感则难免多想。
所以谢宝珠也没准备贵重礼物,反而挑了几个寒瓜,价格适中,这季节也最合适!
寒瓜,即西瓜,可不就是夏天消暑的好物?
谢宝珠不客气,柳谷雨也不客气,大方笑道:“哎呀,这个礼好!夏天就好这一口!谢少爷有心了!”
大少爷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大摇大摆进了院子,同崔兰芳问好,又同秦般般问好,就连围着他汪汪直叫的来财都没忽视,低着头道了一句:“你也好,你也好,你叫什么名字啊?”
李安元也和妹妹下了车,两人都是羞赧的性子,在柳谷雨跟前站成一排。
他先冲着崔兰芳行了一礼,红着脸小声说道:“婶婶,叨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