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谷雨挽着竹篮子在菜园里转了一圈, 园子里栽了许多瓜菜, 豆角多得吃不过来, 南瓜也熟了两个,还有各样的菜苗绿油油的。
他摘了一把菜,又把生藤长到竹架子上的豆角全摘了,最后掐了一把南瓜藤。
别觉得南瓜只有瓜好吃,其实瓜藤味道也好, 或炒或煮都不错, 就是剥皮有些麻烦。柳谷雨只挑着最嫩的藤尖掐了一把, 绿油油、水嫩嫩, 毛刺上还挂着清透发亮的露珠。
豆角最多,两大把的豆角用双手都握不住, 把竹篮子堆得满满当当。
吃是吃不完的, 柳谷雨打算一半浸进坛子里, 做成酸豇豆,过后用来炒肉、炒饭都不错。剩下一半晒成干豇豆,炒菜、煮汤都好, 也容易保存。
柳谷雨提了满满一篮子出来,和崔兰芳一起收拾,两人坐着小马扎,一边择菜一边聊天。
“谷雨啊,之后咋办,你那个后娘不会又出什么损招吧?”
柳谷雨昨天就把摊子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崔兰芳,她是个爱操心的,一晚上都在琢磨这事儿,这时候又犯了愁。
柳谷雨掐着瓜藤,把外层毛乎乎的皮扒下来,得空回道:“娘,您就别操心了,恶人自有恶人磨,您瞧着吧,那头还有的闹,一时半会儿烦不着咱们。”
崔兰芳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也好,总得有人治治他们……,以前真是没看出来,你这后娘……哎,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正说着,般般背着小竹篓风风火火跑了进来。
她去山上玩了一圈,觉得日头有些晒就往家里回了,今天运气不好,没摘到什么东西,只掐了一把黄花菜,盘算着拿回去打个汤。
小姑娘激动地跑进门,对着院里的人喊道:“娘,柳哥!柳家闹起来了,就是昨天在摊子上闹事的那个坏婶子,她带着人找上门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柳谷雨眼睛一亮,下一刻又冲崔兰芳嬉皮笑脸地挤眼睛,就像在说:看吧看吧!我就说有的闹吧!
崔兰芳被他这耍乐的表情逗得直笑,又看两个年轻人都神色激动,显然想出门看热闹。
她抢过柳谷雨手里的瓜藤,对着两人笑着摆手道:“行了,去吧。”
柳谷雨立刻高声笑道:“谢谢娘!”
他立即站起来,先到大缸边舀了一大瓢水冲手,又才朝着秦般般身走去,帮着卸下般般肩上的背篓,然后就想往外去。
“等等。”
一道清润又透着少年气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秦容时的房门从里头打开,穿着青衣的秦容时走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到堂屋找了两顶草帽出来,最后才说道:“日头出来了,戴着草帽挡挡太阳。”
本来就是嫌弃太热才提前回来的秦般般险些忘了,经秦容时提醒才想起来,连忙笑着喊道:“谢谢二哥!”
说完就冲前去,从秦容时手里拿过一顶稍小些的帽子,飞快戴在头上,麻利地系上两根草绳。
柳谷雨手上还挂着水珠,他甩了两下才从秦容时手里接过草帽,也往头上戴,十根细长白净的手指绕着两截发灰的草绳,飞快打了一个活结,还是蝴蝶结。
柳谷雨有些莫名的讲究,得要两边的蝴蝶翅膀一样大小,剩下的草绳最好也一样长,还得在正中间不偏不歪。
有些可爱。
“二郎!”
耳边突然响起柳谷雨的声音,原本盯着发呆的秦容时终于回过神,轻咳两声才问道:“怎么了?”
柳谷雨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只声音不由提高了一些:“我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原本打算回屋温书的秦容时顿了顿,最后点头道:“去。”
柳谷雨没再说话,而是不知道从哪儿也摸出一顶草帽,直接扣在秦容时的头顶上,然后飞快系上绳结。
还沾着湿润水意的手指从他下巴擦过,紧接着又蹭过他喉咙间新长的喉结,冰冰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