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笑后就罢了,眼下还是给水田上肥要紧。
肥发酵好了,再加水稀释,做好这些柳谷雨才喊上陈三喜,挑着自制肥下了地,崔兰芳和般般也跟在一旁帮忙,手里都拿着浇肥的大瓢。
秦般般心疼她的新衣裳,今天还特意换了从前的旧衣,头发也是两条素辫子,舍不得扎花。
近来正是插秧、种瓜点豆的时候,各家田地里都有人,都看了一出热闹。
吴大柱,正是上回油菜地里的汉子,他正在给自家水田翻地,位置也离这儿不远。
瞧见后还担心问:“哎呀,这是在搞啥嘞!”
柳谷雨笑着解释:“上肥呢!”
吴大柱又说:“哎哟,看得出来!可,可你们这用的啥肥啊!别家都是挑粪水来浇啊,你们这咋不一样?好像还冲了水,能不能行啊,可别把地浇坏了。”
他其实还想说,这水田没被陈贵财祸害了,可别糟在自家人手里。
可这话不好听,他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他是没说,可有其他人说了,有真心劝的,也有阴阳怪气讽刺的。
“可不是!两亩地呢,弄坏了,你们明年吃什么啊?”
“哎,兰芳啊,不是老姐姐说你啊!你家真是不像话了,由着个小哥儿做主,要把你家田地糟践坏了!这能赚钱的,可不一定会种地!”
“可不是……这柳哥儿在娘家的时候就没见过他下地,哪里会这些!”
“你们就看着吧,之后有他们后悔的!”
“柳哥儿,别瞎折腾了!你这孩子鬼主意多,出摊卖吃食能赚钱,可种地和摆摊做生意不一样!你年轻不懂,还是要听我们这些老把式的!毁了苗子多可惜啊!”
……
柳谷雨知道,这些人没见过现代改良过的肥,和他们是解释不通的,只说,“没事,我们就是试一试。也只试了一亩田,还剩着一亩呢,饿不着的。”
这是柳谷雨一早就和家里人商量好的,毕竟他也只是个门外汉,只有理论知识,自己也没有尝试过,并没有百分百成功的信心,不敢贸然把家里的两亩田都试了。
崔兰芳也在此时说道:“我家就是谷雨做主,这有啥不行的。谁有本事谁就能做主,我家就是这规矩。”
真心劝的劝不住,想要挑拨关系的也没成功,一个个都停了嘴,不再多说什么,只心里嘟囔:爱咋折腾就咋折腾吧!又不是我家的田地,我心疼个什么劲儿!吃了亏就知道哭了!
大多数人都等着看热闹,只有一个老人家摇着头无奈叹气。
老汉姓苗,已经五十多岁了,身体却十分康健,还能扛着锄头下地。他种了几十年的庄稼,是村里种地的好手,也是真心心疼粮食。
在他看来秦家就是家里有了钱,有胆子敢折腾,他不心疼钱,就心疼地里的庄稼。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只要这肥成功了,大丰收自然能证明一切。
*
清明到了,秦容时休沐归家。
逢五休沐,又恰好临着清明,鹿鸣书院放了五天假。
说是假,但其实是让学子们回家帮着务农。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也是春耕的要紧时候。
秦容时回家的时候下了小雨,刚暖和几日,这雨又淅淅沥沥落了起来,不过清明下雨倒也不意外。
“二郎,回来了?”
柳谷雨听到动静就从灶房探出头朝外看,果然看到挎着布包撑着油纸伞往院里走的秦容时。
小少年越发俊逸,身段也秀挺,站在雨里就像一杆润湿的翠竹,是破了笋壳新长出来的,比周边那些爬满灰斑的老竹都要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