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走近一看,自家水田外已经围了不少人,大晚上的,这些人也不嫌麻烦,还出来看热闹。

这倒是柳谷雨想错了。

这些人原先不是奔着看热闹出门的,他们屋舍离水田的方向近,听到的动静也清晰。

早先听到一声痛叫,紧接着就是这边院子的狗叫了,那边屋子的鸡也跟着打鸣,闹得鸡犬不宁。没一会儿方武也打着锣过来,然后就是村正骂人的声音。

大晚上的,村正都来了,他们还以为有贼摸进村子,可不得出来看看,有几个还是抄着家伙式儿出来的。

方武走在前面,提声喊道:“让让,都让让啊,秦家的人来了!”

话音落下,堵在前头的人群散开,柳谷雨也看到倒在地上的……陈贵财?

是陈贵财吧?

大晚上光亮不够,柳谷雨借了方武的油灯往前走了两步,仔细一看,真是陈贵财。

再看旁边的人,是村正陈桥生和陈三喜。

柳谷雨先睨了地上哀嚎痛叫的陈贵财,又冷冷看一眼坐在地上跟着哭的陈二丫,还有满脸流涕正撒泼的余春红……他一一看了过去,最后把目光落在村正身上。

柳谷雨问道:“村正,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桥生的脸色很不好,被扰了清梦本就不高兴,出来一看,又是这样的丑事,可不更生气。

村正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一眼瞪向哭天叫地的陈贵财,怒道:“你自己做的丑事,自己说!”

柳谷雨顺着视线又看了过去,这一次才看清陈贵财的脚踝上夹着一个捕兽夹,已经流了满地的血,裤脚都被鲜血淋得湿透了。

脚边还有几个大桑叶抱起来的大包,也不知道里头装着什么东西。

陈贵财疼得一张脸死白死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倒是一旁看热闹的汉子出声解释道:“柳哥儿,我跟你说!”

“这户人家心忒坏了!白天他婆娘来闹,晚上他自己又来,还带了几包虫卵,要埋在你家地底下呢!你看看,真是闲得慌,难为他正事一件不做,忙了几天到处找虫卵了!”

“结果三喜娃子早有了准备!就怕他家闹事!天黑前就在水田边放了两个兽夹子,给这贼东西夹了个正着!”

说话的汉子正是今天白日在油菜田除草的汉子。

他家菜田离秦家的水田近,谁知道那虫卵孵化后会不会爬到他家菜地去!

这人心肠也是毒!

一般虫卵孵化都要半个月的时间,陈三喜已经把水田翻好了,马上可以插秧。等虫卵孵化,不正是秧苗刚插上不久吗?

这幼苗哪顶得住虫害!秦家也就这两亩田,可不就全毁了!

林杏娘本就是个暴脾气,一听就怒了,冲上来一巴掌打在陈贵财的脸上,骂道:“你个挨千刀的杀才!毁田毁地的事儿也敢做!”

一巴掌打下去,吓得旁边的陈二丫哇哇大哭,余春红也扑上去抱住自家男人,也跟着哭叫。

她知道这回自家真的不占理了,也不辩驳,只哭着说:“你咋打人呢!”

柳谷雨脸色更难看,他看向村正,直接问道:“村正,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置?”

村正真觉得烦,瞅一眼陈贵财心烦,再看一眼鬼哭狼嚎的余春红心烦,最后看一眼哭得最可怜,两眼红通通的陈二丫更是心烦。

他家闺女是全家疼着养大的,现在看了别家女孩儿哭成这样也觉得可怜。

真是投错了胎,摊上这样的父母,也是前世的冤孽啊!

村正叹了一口气,望向柳谷雨,又看一眼秦容时,问道:“你们是苦主,还是要问问你们的意思,你们的想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