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她想说自己的衣裳虽旧,可洗得很干净!她洗澡很勤快,出门也洗了手脸,还是用皂角洗的,肯定干干净净的,不可能摸脏衣裳!

般般想说,可那女客太凶了,说话快得跟连珠炮似的,口水都要喷到她脸上了。般般被吓得失了声,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柳谷雨朝她招了招手,把小姑娘哄了过去,又低下头摸着她的头发小声哄了几句,崔兰芳也心疼女儿,把人半拥进怀里,心肝儿宝儿的一通喊,好半天才哄得人止住眼泪。

秦容时就是个木的了,此时一句话不说,只皱眉盯着妹妹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伙计头疼得很,但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有的,他很快挑出一个小挎包,笑盈盈送出去,说道:“,是咱招待不周,让姑娘受了委屈。这是给小姑娘的赔礼,您可千万要收下!”

那是一个蓝白色的小包,又用掺杂了嫩粉色的绣线绣了唐草纹,用一颗木珠子作扣,颜色正适合年轻女孩儿用。

秦般般刚哭过,眼睛水润润的,一圈微微发红。她看到漂亮挎包,又呆了一会儿,目不转睛盯着瞧,不好意思收,又实在觉得好看,忍不住再看两眼。最后羞赧地瞧一瞧崔兰芳,又瞅一瞅柳谷雨,似乎是在等大人做主。

两个大人没有说话,倒是秦容时伸手接了过来,先对着伙计低声道了一句“谢谢”,然后才拿着小包挎到妹妹的肩膀上。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眸子里还泛着透亮的水光,是一潭照进星子的清水。

她也不伤心难过了,重重点头道了一声:“谢谢!”

伙计松了一口气,又把柳谷雨和崔兰芳买的东西打包好,最后把一行人送出门。

瞧着四人离开,他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水,正打算重重吐出一口气,可下一刻又听到屋里的小东家在拍桌子摔笔了。

他一口气又憋了回去,不敢再发出半点儿声音。

*

买了布,一家人坐牛车回了村。

第二天还要摆摊,所以一家人早早吃了饭歇息。

次日,崔兰芳起了个大早,开始烧火做饭,再把自己的药煎上。

她先泡了一盆红苕粉,又烧火热油把葱蒜炒香,铲子打在锅壁上,发出“噌噌”的声音,热油滋啦冒泡,爆香后再把早备好的辣咸菜倒进去,继续翻炒。

瞧着差不多了,才取葫芦瓢舀了一瓢清水进去,加盖烧开,开后倒进红苕粉。

灶房里飘出咸辣的香味,刺激人的味蕾,柳谷雨和秦容时穿戴洗漱好走了出来。

柳谷雨是用鼻子看路的,嗅着进了灶房,嘿嘿笑着问道:“娘,做啥嘞?好香啊。”

“红苕粉。”崔兰芳都没空回头,盯着咕噜冒泡的一锅红苕粉,又笑着说,“马上就好了,你们把今儿摆摊的东西收拾收拾吧,待会儿吃了饭就可以走了。”

柳谷雨笑着点头,又抱着崔兰芳的胳膊往锅里看,亲昵笑道:“真香!多加点儿醋,酸辣的才够味!谢谢娘!”

说罢,他又溜了出去,喊上秦容时收拾东西去了。

收拾好再进灶房,酸辣红苕粉已经挑进碗里,还烫了洋芋片,切得薄薄的,吃起来比较脆,红汤上还撒了一把葱花,看起来更有食欲。

粉条软而弹,裹上红亮的辣汤,吃起来酸辣爽口。底下还卧了一个圆滚滚的荷包蛋,轻轻一戳就有流心的蛋黄淌出来,很快和红油混在一起,更加诱人。

林杏娘母女已经等在屋外了,柳谷雨两人赶忙吃了饭,提着东西往外去。

柳谷雨一边往驴车上爬,一边说:“娘,还早着呢!天都还没亮,您再回去睡会儿!”

秦容时也说:“您身体还没养好,别太累着了,做衣裳也不急。”

崔兰芳只笑着点头,目送几人坐着驴车离开。

人都走了,她却没有依柳谷雨的意思回屋睡回笼觉,而是提了扫帚把院子扫了一遍。年纪大了,觉少,这醒了就再睡不着了,还不如做些轻松活计活动活动筋骨。

再看柳谷雨那头,几人在天光亮开前进了城,把摊子摆上。

早上的第一缕清光照在摊子上,镇上的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有几个老客已经估计着时间寻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