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狗血部后,沈不弃“和过去划清界限”的行动很彻底,其中一个表现就是定期去把头发用药水、仪器和各种其他手段偏方弄成直的。
但那些小卷毛很显然和深藏的真相与心事一样固执。
不如说是压制过头了……反弹之下,不仅头发完全彻底变卷了,那些之前还相当愤怒、劲头十足的小触手,现在也都蔫巴巴软绵绵打着卷。
不论陈弃怎么装气人都不理了。
小触手全都变得又安静又软,无精打采地垂落,随着空调的暖风轻轻晃,或者蜷缩在毯子里,怎么哄都不肯露头,不安地紧紧压着毯子边缘。
像是一群受了大委屈,憋了太久太久,完全不知道该和谁倾诉的小孩子。
因为突然回了家,回到了怎么都不会再丢的地方,被最熟悉和渴望的气息包裹,那种压抑过久的情绪汹涌反弹,反而没办法再维持任何强硬的假象。
只想藏起来。
哪怕是陈弃用特地烘得暖洋洋的手指尖,十二万分的小心,试着轻轻碰一下,小触手尖尖也会迅速受惊似的迅速蜷曲,躲进毯子柔软的皱褶里。
陈弃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再也不碰了,只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用鼻尖轻轻蹭着明黄色的小猫卷。
他几乎是用沙哑的气音柔声喃喃:“好猫……最好的猫,睡吧,不怕了,都回家了……”
他就这么坐在沙发边上,絮絮叨叨地给猫讲睡觉故事。
严格来说,陈弃并没有“复活”。
因为他本来就没死,因为他离沈未明最近,无意间融合了太多属于沈未明的精神力好吧,直说了,就是因为亲嘴亲太多了。
所以即使是被自家向导亲手用枪打成了筛子,又被处置科为了保证安全,几乎彻底拆碎了……再重新恢复成人形也并非做不到。
只是需要的时间相当漫长而已。
漫长到足以让他的猫在无数个深夜惊醒,盯着冰冷的空气,发呆,思考,推理,生气。
最终确信自己是被那个混蛋野人彻底地、决绝地丢弃了。
所以大半夜睡不着的刚接管狗血部的小沈部长,越想越气得厉害,一个人冒着惨白的月亮,跑去他的“坟头”吃草莓罐头,吃香香甜甜的巧克力,吃热腾腾的便携火锅。
吃得很快,很大口。
被火锅的辣油呛得拼命咳嗽。
盯着没有任何动静的坟头,灰眼睛冷冰冰的,也没有表情,完全看不出要哭和难过的样子。
只不过是狠狠把半个罐头、半块巧克力、半盒……呃,一整盒因为舌头燃烧而吃不进去一点的邪恶微辣火锅,泄愤似的也埋下去。
再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来回走好几遍,用力踩上好几脚而已。
“那时候你还是新部长,有很多烦恼,KPI不给力,部员太懒惰,那些狗血情节太气人……很烦,对吧?”
陈弃拿手轻轻比划,精神力歪歪扭扭模拟出一个小猫部长。
穿着不合身的部长制服,头发也变直了,明明自己坚定说着“划清界限”,又在半夜板着脸跑来坟头自言自语。
“你来吐槽的时候我都听着呢,我拼命给你摇草莓叶子,笨猫,平时不都是很机灵的吗?”
“没看出我摇草莓叶子的频率是摩斯密码……好吧,可能因为那天有八级风,不太好分辨,但我在下面拽得绝对是一点都没错的。”
“笨猫别气了我去找你……就是这个节奏!一点没错好吧,你自己没看见……”
陈弃嘟嘟囔囔:“你们狗血部好难啊,那些角色的脑子都好成问题,根本就不懂事而且特别难改!我想冲过去抱你,胳膊也动不了,腿也动不了,嘴还要说‘陛下不可失礼’那真不是我说的!”
“我当时想扛着你上那个大宫殿房顶跑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