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皱着鼻子,几乎含在喉咙里、不自信地小声问:“……还疼?”

治疗……不行。

不是沈未明这种刽子手、地狱向导、人形天灾的强项。

他是送来不幸消息的倒霉鬼,是带着死亡、抹杀和毁灭来的「报丧鸟」。

是很多低级哨兵和向导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提起来的“那个东西”。

陈弃愣了下,狂奔的脚步猛地刹住。

他似乎也没料到沈未明会把他之前信口开河的“心碎”玩笑当真更没料到的,是沈未明精神力波动的那一瞬间,传出来的被藏得极深、连霍戎和苏镜也没听见过的,冰冷慑人的阴霾回响。

陈弃慢慢停下脚步,精神力护罩消失,双臂捧住怀里的向导,低头看着雨灰色的眼睛。

他也轻轻碰了碰沈未明的鼻尖。

所有嬉笑怒骂的腔调和不正经的表情,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脸上只剩下近乎恐怖、风暴来临前的平静。

“谁这么说你?”陈弃说,“我去杀了他们。”

沈未明:「……」

……那不就真的成刽子手和报丧鸟了吗!

笨蛋野人!

小鞭子、不,小触手冒出点忍不住的脾气,“啪!”地往陈弃腰上抽了一下,陈弃却没想之前那样耍宝地嗷嗷惨叫,反而轻柔地握住那条小触手,用指腹小心摩挲着,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挠人的小猫。

他盘膝坐下,把沈未明圈在怀里,像一座最顽固的堡垒。

“……不要听。”

陈弃的声音低哑,贴着沈未明的额头,气息交融:“你是我的向导吧?你要……只听我说话。”

沈未明在他怀里动了动,皱了皱眉,试图纠正他:“还不是……”

他并没有尝试支配陈弃,也没有建立精神链接,即使在刚才的任务里,两人也更多偏向于合作陈弃习惯了单打独斗,他也一样。

只不过是两个非常擅长单打独斗的人,恰巧很合拍,所以爆发出了难得的战斗力而已。

他们并不是“我的哨兵”、“我的向导”的关系。

暂时合作而已。

沈未明并没说过,要把这只野人领回家。

“唉呀不重要……反正早晚你会接受我嘛,好小猫,乖小猫。”陈弃像是轰蚊子一样甩了甩手,把这种无伤大雅、完全不重要的细节拨开,“那你就先听我说的,回头再补票也不影响,是不是?”

雨灰色的眼睛轻轻眨动了下,似乎想要反驳这种歪理,但狡诈的野人不动声色,暗中调高了体温,把自己变的像个人形暖炉。

沈未明很抵抗不了这种温度,不得不姑且忍耐,乖乖交出冰凉的手,被陈弃麻利地捂进自己怀里,贴在滚烫的皮肤上。

“我刚刚说杀人。”陈弃的声音更轻,柔和沙哑,“惹猫猫前辈不高兴了,是不是?”

沈未明皱紧眉:“不能杀人。”

他低声说,像是背诵什么规则:“给苏镜姐……霍戎哥添麻烦。”

陈弃笑了下,收拢手臂,把下巴轻轻压在蓬松的小卷毛上,摇了摇头:“不是哦。”

戴着战术手套的手贴在沈未明的胸口,力道轻柔又坚定:“是猫猫前辈自己……这里,好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