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前辈的车。”宗政零似乎看到了系统的错愕,“前段时间,前辈还被要求疏导新人班的哨兵,负责处理那些错乱的精神图景,有点……被影响了,想当鬼火少年。”

那段时间,小触手经常会溜到铃铎的办公桌上,驾驶着他的笔帽风驰电掣、呼啸往来。

障碍赛的地点是铃铎的脸,他的鼻梁、耳朵和眼镜都是充满挑战的场地。

系统听得有点想笑,却又隐约察觉出这里面的危险:「他会被影响了。」

宗政零沉默着点了点头。

这也是……苏镜没有强硬地、不容拒绝地出手干涉,隔离开陈弃的原因。

沈未明的精神屏障看起来坚固依旧,却已经有了被渗透的细微倾向,虽然目前只是觉得摩托很酷、想飙车兜风,但以后……如果更严重,又可能被渗透进什么?

沈未明需要一个哨兵,一个可以作为锚点,和他长久地固定链接,能够稳定他浩瀚而混乱的精神图景的哨兵。

普通的哨兵不行,太脆弱,太无能,太容易崩溃和迷失。

太容易坏。

而陈弃……虽然危险、不受控、不靠谱,但那种浑然天成、横冲直撞,完全视旁人为无物的野蛮内核,说不定是最后的希望。

……

那辆小黄鸭摩托得到了陈弃热烈的赞美和喜爱。

“抱紧我。”陈弃帮沈未明带好头盔,隔着盔碰碰额头,“或者用小触手缠住也行,好可爱。”

他的头盔破破烂烂,是个放在桌上会被卫生员当垃圾收走的廉价纯黑款式,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大量怵目的擦碰刮痕。

破烂黑头盔轻柔地碰在干干净净的小黄鸭头盔上。

沈未明没说话,等他跨上摩托,就扳住了他的肩膀那感觉更像是陈弃驾驶摩托、沈未明驾驶他似的。

沈未明在陈弃耳边说了什么,也或许并没说,向导有的是办法让哨兵“听见”他们。

陈弃的眼睛倏地亮起,视线投向那片扭曲的天空,他猛地一拧油门,卡通装饰下,摩托凶暴的内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沈未明第一次在任务初期就主动释放精神力,或许是因为有了个临时“搭档”,而这个搭档又撑起了一个相当乱七八糟的护罩,所以他可以放心地集中精神

在铃铎异常惊骇的视线里还有更多小队,探查、督导、应急人员……在场的所有人,猝然停止了一切活动,错愕地、震撼地不约而同猛然抬头。

沈未明没有选择任何更安全迂回的进入方式。

无形的磅礴精神力化作巨鞭,将那片已经开始闭锁的混沌空间,径直、悍然、粗暴地撕开了个血色的豁口。

沈未明过去从没主动放出过这么强的攻击性。

过去的沈未明,为了苏镜和霍戎,一直在努力“和其他人好好相处”,做过最过分的事……也就是一不小心拴着十几个埋伏他的哨兵放风筝。

还是因为那些哨兵太废物了,沈未明完全没发现快到家了才被霍戎扑过来举着晃晃晃,把差一点拖回第四小队办公室的破烂都丢到地上。

他像一只过分懂事的猫,把爪子收起来,脑袋也埋进前爪里,被欺负了、排挤了、弄脏了毛,就忍着,喵喵叫着跑回家,举起前爪要人帮忙洗。

……

陈弃似乎打开了某个从未有人碰过的开关。

也或许,只是沈未明那过分纯粹的“效率主义”的逻辑,让他在分析后判定:既然有了摩托(还是能自己跑的野人驾驶款摩托),那么再采用迂回路线,就变成了纯粹的浪费时间。

不如选择更直接、更有效的方式暴力突进。

那些曾经嚼过舌头、议论过他,阴阳怪气地说他是“公用向导”的人,似乎直到这时候,才迟钝而惊恐地模糊意识到所谓「最强王牌」的真正含义。

数不清的人闷哼,仓促闭紧眼睛、死死捂住耳朵,好几个防御屏障脆弱的向导趔趄着后退,甚至流出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