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未明用灰眼睛看着他。

……那是种叫人没来由的,下意识屏住呼吸的场面。

通常情况下沈未明都很懒得抬手,多数工作用小触手代劳,但此刻那些半透明的触手都不见了,沈未明攥着陈弃的手腕。

几乎不见天日的苍白手指,贴着小麦色筋骨强健的手腕。

沈未明的身形在向导里也不算多显眼,要比陈弃这种来路不明,实力又显然深不可测的野生哨兵矮了大半个头。

但他只是站在那,用那双奇异的雨灰色、在光线下瞳孔稍微收缩的眼睛,一言不发地,安静地审视、衡量、评估着这个野生哨兵。

轻盈而致命的……狩猎般的极度专注。

挟住了在场人的喉咙,也几乎冻结了系统的核心代码。

像一只爪垫着地轻点,尾尖蜷起的猫,宁静地、从容地锁定住体型远胜于自己的猎物,不知恐惧也不必恐惧,瞳孔稍微扩圆,掌控的罗网已经无声织成。

沈未明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窗外射进来的光线在他的侧脸上投落清晰的阴影。

他眯了下眼睛,淡粉色的舌尖探出,轻轻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嘴唇。

陈弃的喉咙跟着猝然滚动,琥珀色的瞳孔里炸开的不仅仅再是“约会”的玩味兴致,还有对死亡预警的危险痴迷、对极致刺激的高度亢奋他把花猛地向后一抛,不偏不倚掉到铃铎脑袋上,接着像是捧起一束真正珍贵的花一样,双手稳稳捧起体型单薄的向导。

他把沈未明举到和自己视线一平,带着毫不隐饰的兴奋亲昵,用鼻尖碰了下沈未明的。

迅速流淌出的暗影与深琥珀色光尘混合凝聚的、近乎实质的尾影,一不小心甩飞了铃铎,砰砰撞击着刚被拆下来的门框。

金贵干净的家养猫立刻嫌弃地轻轻皱了下鼻子,抬手推开他凑近的脸:“坐标124.89.73,严重结构坍塌,变异哨兵的精神图景正在集体崩塌,飞艇无法进入。”

“……你要骑摩托。”

-----------------------

作者有话说:[可怜]猫骑着野人出门了!猫骑着野人出门了!

亲亲亲[可怜][红心][红心][红心]!!!

第138章 抱紧我

铃铎听见那个野人短促而兴奋地“嗯!嗯!”了两声。

陈弃举着猫转身就想跑。

“站住!”苏镜一个头两个大, 箭步上前紧急抓住这个稀奇古怪的临时组合,她指间精神力翻涌,迅速凝聚出一枚微型识别码, “啪”地拍在陈弃脸上,第二枚则小心而迅速地别在沈未明的制服领口。

这是「危响」内部的身份识别通行证, 没有这个,他们一出办公室就会被内部防护网无差别攻击。

虽然以这两个人的离谱程度,似乎也都不太在乎……但以防万一。

“未明。”苏镜紧皱着眉, 声音礼节性地压低, 但完全没考虑那个野人是不是能听得见, “你有把握吗?这个人无论如何都很不靠谱……”

毕竟就在一天之前,这还是个「未注册哨兵」。

陈弃在危响内部的文件存档里其实劣迹斑斑。

这是个野生野长的「自然觉醒哨兵」也就是没有经过白塔的赐福,没有任何引导、没有经历过任何培训, 自然,也就没有任何“限制”。

据说是是“不祥的弃儿”,因为生下来就长着一双野兽的眼睛和锋利的犬齿, 所以他身为平民的父母一直视为诅咒、厄运, 拼命想杀死这个可怕的怪胎。

但野兽就是野兽,有堪称变态的顽强生命力, 陈弃恐怖的哨兵天赋在生死边缘觉醒, 有传言说他杀了自己的父母……也有说法是那对父母在绝望与恐惧里发疯,永远逃走了。

从那以后,陈弃就一直游荡在边缘区域,没有注册过身份卡,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教育,也从未长期依附过任何一个佣兵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