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兰小心托着绵软细瘦的苍白颈子,沈陷乖乖的,软绵绵靠在他胸口,被他整个用怀抱裹住,额头靠在他颈窝,松软冰凉的手指被基兰紧紧握在温热掌心。

「我的床头必须有小猫尾巴草。」

沈陷霸道地要求:「还要摆上冰淇淋,每天的口味都不能一样,等我闻够了味道,你得在它们化成水死掉之前,把它们全吃掉。」

甚至还周密地考虑到了糖份摄入量的问题:「不要大份,很小很小的一小碗就行了。」

沈陷还很好心地建议他:「你可以写日记,这样,等我醒了,你就有一大本故事可给我讲。」

「我并不是……不喜欢听你那些幼稚的故事。」

沈陷写到这句,龙飞凤舞的笔迹有些迟疑,变得像是小猫爪子尖扒拉:「我只是……不安。」

「禁止做出那种目瞪口呆的蠢表情!我是人!我当然会不安,这很奇怪吗!?」

基兰连忙用手合上睁圆的嘴,又重重搓了两下脸,同时在心里震撼于沈陷是不是会预知。

「行了……说实话吧。」

猫不情不愿不高兴地承认:「我觉得什么都比我有意思。」

「你的生活,你的爸爸、妈妈,你别的那些拉、拉、扯、扯的朋友,你的旅行和那些没完没了的宴会派对……每一件事,都比陪着我坐在地板上,看第一百零一遍同一部电影有趣得多。」

这段话被写得异常潦草,仿佛当事人恨不得快点写完快点揭过,但基兰简直快跳起来了。

他扳住沈陷的肩膀,恨不得把人立刻摇醒:“胡说八道!”

基兰可以陪他看一万遍那个电影反正基兰到现在还没记住剧情!……他从头到尾都在看沈陷。

沈陷太漂亮了。

「漂亮」是词语匮乏的阅读障碍患者基兰能想出的最高赞美,“美”似乎总有点太矫情刻意,“好看”的程度又不够。

基兰怎么也看不够,电影屏幕的光影变幻,打在轻颤的睫毛尖上、优越的鼻梁、鼻尖和唇峰,沈陷不靠着他的时候,总是坐得很直,剪影简直挑不出半点瑕疵。

还有他哪来的拉拉扯扯的朋友!

那是皇室的交谊舞晚会他敢用塞勒涅家族的名誉打赌,沈陷一定是看见了电视转播,匆匆扫了一眼,就飞快抓起遥控器转台了。

不然沈陷就应该能看清楚,他的舞伴是三位年龄加起来超过两百四十岁的优雅老太太!!!

基兰喋喋不休地纠正个不停,一下一下虚点着沈陷那漂亮的额头、漂亮的鼻尖、仿佛微微翘起来的苍白嘴唇。

基兰这么单方面跟睡大觉的猫吵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怎么的。

不知道怎么。

基兰的眼眶忽然就涩得要命,胸口又酸又涨又疼。

他好像看见了沈陷一个人蜷在沙发里,像是喝水一样吞掉瓶子里的酒,抓着遥控器,沉默盯着那个电视里的人影……想去拿毯子把自己裹上,指尖又差几毫米够不到。

怎么不叫Kiki呢?

笨Fallen。

可以打电话的啊,他等了好多年。

基兰收紧手臂,他彻底一点都忍不住了,轻轻地收拢手臂,一下接一下地亲着沉睡的、差不多是全宇宙最骄傲最难哄又最好的猫,从眉心到眼皮,从鼻梁到唇角,他不停抚摸着沈陷打着卷儿的头发,把人护在自己肩窝,抚着后背。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基兰低下头,柔声告诉他怀里的猫。

咱们好好过日子。

……

极夜过了,基兰开始带着沈陷出门玩,他们去花田里打滚,基兰拿着毛绒绒的小猫尾巴草,坏心眼地去碰沈陷的鼻子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