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兰可能是差点掐死了季凌升,季凌升居然也面色死灰、视线空洞得完全不反抗……有人来拽他,基兰最终松了手,涨红着脸喘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发抖。

“我……我没有……不喜欢。”季凌升沙哑着嗓子,艰涩吃力地吐字,“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我觉得……我觉得不可接受,斯德哥尔摩,没骨气……”

基兰几乎是真的要掐死这个混账了:“所以你就折磨他?!?”

季凌升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他当时,不以为……那是折磨。

他只是冷眼旁观,放任沈陷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再用那种期待什么的眼神看他,看着沈陷糟蹋身体,蜷在阳台昏睡过去。

而他永远是不需要被责备的“受害者”。

沈陷出事以后,他明明能立刻就走的皇室连别墅都能连根拔起,打不开一扇门吗?可他就是固执地在那个别墅里等。

等什么?

直到那个时候,冰凉的恐惧才迟到地密密麻麻爬满脊背。他开始拼命回想,他想起……沈陷跳上那艘远航舰之前,出门的那天早上。

沈陷的脚步很轻巧,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挑选衣服,对着镜子打领结,仿佛要赴一个期待很久的约。

沈陷没和他说“再见”。

……

基兰就这么轰跑了不相干又烦人的家伙。

至于季凌升出了医院,是又去了什么地方,去寻找他梦寐以求的“自由”了,还是回到皇室接受他高贵的皇家精英教育……这些和基兰都没关系。

反正沈陷也没说有意见。

对,沈陷其实醒过。

好几次。

沈陷那个天才的大脑是真的不喜欢睡觉,不喜欢昏迷,身体条件稍微一允许就要醒。

猫才不管自己身上插着多少管子、连着的呼吸机多碍事、身体又有多虚弱,那又怎么样??

猫就是要人摸。

沈陷用仅有的一根能动的手指头重重戳交流面板:「人!!!」

人连滚带爬,消毒套防护服鞋套帽子口罩护目镜,一溜烟地火速杀过来了。

基兰的眼泪淹了封闭式护目镜,在病床边变身悲伤蛙,很显然这也完美地取悦了坏心眼的猫,沈陷笑得咳嗽,基兰的心跳也差不多和心电图显示屏的曲线一起跳水:“好好好……我们等好了笑啊,好Fallen,等好了……”

沈陷眨着睫毛,不知是不是错觉,这双眼睛的颜色仿佛淡了很多:「好不了了。」

基兰快被他气死了:“……Fallen!!!”

「……好吧,好吧。」沈陷成熟地叹气,不聊这个,苍白指尖熟练地在屏幕上戳出残影,「我要出院,你去办出院。」

基兰发誓,如果沈陷是因为身体康复,这么理直气壮地命令他去办这件事……那他一定感恩戴德尊沈陷为宇宙唯一猫猫大王。

但显然……不是。

基兰难受得根本说不出话,胸口都快被搅碎了,隔着该死的很碍事的防护手套,不停拼命地、徒劳地摸沈陷打着卷的头发。

“肯定有办法……Fallen,听话,你乖乖的,我在想办法。”

基兰有那么多钱,他就不信了,这世上还有钱办不到的事吗?

他可以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