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着呼吸,力道轻柔到极点地扒开那一点衬衫,一边不停念叨着夸奖的、表扬的、过去哄骗沈陷吃下“人类无聊饭”时的那些絮絮叨叨的好听话。

基兰心疼得要命,他必须要仔细看清楚那些刺眼的淤青,它们在沈陷苍白脆弱的皮肤上横行霸道,究竟蔓延了多大一片。

沈陷当然不配合,还在试图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咕噜噜滚走,藏进柜子后面、沙发底下,或者是别的什么昏暗安静够不着的角落。

“你走吧,不用管我。”沈小球陷把脑袋藏起来,冷冰冰地发出闷闷的声音,“我要我的保姆机器人。”

“哈!”基兰这辈子所有的急智大概都浓缩在这几分钟了,“您好,Mr.Ablationsubsidencecollapsar,我是您的专属保姆机器人Kiki,请问您需要哪些服务,梳毛、洗澡,还是小饼干?”

那两条瘦伶伶的胳膊动了动,臂弯里抬起张脸,苍白漂亮,睫毛尖仿佛有一点潮气,细看却又像是灯光晕开的错觉。

沈陷的视线仿佛有极细微的松动……毫无疑问,基兰苦背了足足好几年,终于牢牢刻在脑子里的、冗长到仿佛是什么神秘密码的星文名立了大功。

漂亮的红眼睛睁得又圆又大,板着脸瞪他:“我不是猫。”

基兰受不了了,他才不接受这只人形大猫的任何辩解,他把沈陷紧紧往怀里拢,用脸颊去贴天知道他抓心挠肝想这么干想了多少年!

他沉溺地、放纵地,尽情地用手指轻轻梳理沈陷那些微乱纠缠的卷发,直到怀里的人发出一点满意的,像是小猫咕噜的舒服吐气声。

再聪明绝顶的脑袋,显然也不是完全一点儿不受酒精的影响的。

沈陷对“保姆机器人”还算满意。

所以基兰蹭到了这一点点弥足珍贵的机会在沈陷还没酒醒,还没恢复那种冰冷剔透、X光机一样的平等蔑视所有人的锐利视线的时候,把人从酒吧火速端起来,头也不回地一溜烟疯狂跑回了家。

十七岁的沈陷,喝醉了、迷迷糊糊的时候简直是天使。

他会安静地趴在基兰怀里,手臂搂着对方的肩膀,让摸后背、给揉脑袋,简直乖到不行,好得不行……

基兰完全控制不住地这么炫耀。

沈陷嫌力气太轻了,甚至还会不满意地自己拿脑袋去顶基兰的手心。

他趴在浴缸里,允许基兰帮他清洗脸颊和头发,瘦削的胸膛压在基兰的大腿和膝盖上……即使已经泡在了热水里,那张脸却仍旧带着一丝凉意,乖巧地贴着基兰怎么摸都摸不够的掌心。

那双轻轻眯起的眼睛,被水雾氤氲成某种润泽安静、比世上任何宝石都更漂亮的暗红色……

“听起来无比美好。”

正抱着沈陷,让沈陷蜷在自己大腿和膝盖上的Beta精英特工适时开口,颇为客气地赞美。

基兰不用猜也知道他没憋着什么好话:“……”

果然,西里尔彬彬有礼、甚至略带关切地提出了那个疑惑

“这样美好的开端,究竟是如何被您亲手断送,功亏一篑,以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的?”

基兰塞勒涅:“…………”

他!就!知!道!

烦死了!!!

基兰甚至想立刻从那个暗道再爬出去,但又实在舍不得怀中的沈陷,他已经太久没这样近在咫尺……没像是今天这样,不受打搅地好好看沈陷了。

太久没有过了。

自从……那天以后。

基兰火冒三丈地瞪着这个混账Beta特工,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个蠢货,愚蠢透顶、混账透顶,他骗了沈陷。

这是重罪,他居然欺骗了那颗世上最聪明、最骄傲的脑袋。

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