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捡到了沈陷。

沈陷喝醉了。

基兰当时就气得眼前发黑,脑门嗡嗡作响,“砰”地跳起来,干嚼了大概得有一瓶用来解酒的超苦小白药片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当然可以喝得烂醉,糟蹋身体!

沈陷怎么能对自己那价值连城的大脑干这种事!!!

谁让沈陷喝酒的!!!

基兰拔腿冲出会所,跳上他那辆招摇的豪华敞篷飞艇,用一种完全不顾虑发型,也不管会被开多少张罚单的速度,一路狂飙到对方电话里提供的定位地点。

居然是个酒吧。

谁把沈陷带来这种平民才会聚集的乱糟糟破酒吧里的!!!

基兰一个漂移甩尾刹停,还没停稳就跳下飞艇,冲进了那个黑漆漆、寒酸至极的酒吧……对,就是他们现在这一家的前身。

当时也差不多是这个位置。

十七岁的沈陷,高瘦、苍白、相貌优越夺目,当时却像是和什么人打架了或者单纯是左腿不喜欢右腿,内部没谈妥往哪边迈,谈判破裂后狠狠干了一架,导致他结结实实摔了很重的一跤。

沈陷很安静,异常乖顺,额头有一点磕破了,流了些血,衣服上和手上都沾了很多灰尘。

独自一人坐在那个卡座里。

打电话的人即使不需要任何洞察力,也能轻易看得出他的身份不凡。因为不想招惹麻烦,几分钟前悄悄走了,留他一个……被那些醉眼迷离的混账团团围着。

基兰眼睁睁看见一只该死的手,趁着混乱,鬼鬼祟祟探向那张苍白过头又面无表情的脸。

他脑子里那座火山“轰”地一声爆发了。

基兰扑向那个影子,大吼着推开乱七八糟的醉鬼,像只狂怒的护崽老母鸡。他把沈陷牢牢抱在怀里,死死护着,不停地乱摸、询问、检查……那大概是他最肆无忌惮地接近沈陷的一次。

他不停摸沈陷的头发和脸,心疼地拨开染黑的卷发,仔细查看额头的伤,还像小时候那么给沈陷吹气,一遍遍问“疼不疼”。

他再也忍不下去,几乎要把沈陷就这么狠狠揉进怀里,紧紧地、好好地抱住了。

……沈陷定定看着他。

没有隐形镜片的遮挡,那双冰冷的、覆着层润泽晶莹水光的,仿佛是某种醇厚酒红色的眼睛……叫基兰几乎失控地想亲上去。

当然,基兰到最后还是没敢真这么做,不仅仅是因为沈陷没成年好吧,好吧,主要是因为没成年。

基兰抱着脑袋懊悔地揪着头发。

另外一点点原因……是沈陷完全不给他亲,天知道沈陷喝了多少酒,虽然看起来依旧镇定,坐得也很端正,但眼睛里已经满是水汽了。

沈陷抿着唇,不给他亲,不停地转着脑袋躲来躲去,睫毛深深垂着,不停地颤抖。

沈陷还不肯让他给自己冰敷。

那个冰袋被醉绵绵的猫用力推开,沈陷对「人类食物」的判定被酒精干扰,又出现了一些微妙的误差……比如沈陷就觉得那是冰淇淋。

毕竟那个东西是凉的,又在基兰的手里。

“我不要冰淇淋。”

沈陷固执地、仿佛是赌气一样拒绝:“不好吃……又咸又涩……不要。”

……错觉吧?

那些睫毛好像硌着细碎晶莹的水汽。

又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