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兰承认自己当初是犯了点错,可他这些年也明明已经尽力道歉,尽力示好,牢牢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拼命补偿了!

……气喘吁吁的保镖们也在这时终于追上来。

这些架着墨镜的黑西装,训练有素地搜索、排查,同时动用帝国皇室那叫人眼热的尊贵特权,“礼貌”地清走了在场包括老板和酒保在内,所有拼命抻着脖子妄图吃瓜的闲杂人等。

酒吧里彻底安静下来,陷入死寂,只剩灯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

西里尔在试图低声安抚沈陷,把一粒酒心巧克力喂到苍白唇边,并且再三保证、承诺、发誓:他们才是一边的。

他不会听从塞勒涅殿下的吩咐。

西里尔按着心脏发誓,他绝不会把沈陷交给门外那艘最低时速三百公里的七彩镭射丑八怪。

沈陷紧紧皱着眉头,惜字如金地低声抱怨,几乎听不清。

基兰一个人被晾在边上。

像尊倒霉的、华丽的、被彻底遗忘的雕塑。

基兰僵着站了半晌,声音认命地转低,连带那份与生俱来的底气也凭空消失了不少:“沈陷……”

那一点听不清的断续交流也迅速中止了。

沈陷根本不想和他说话。

基兰阿斯特拉塞勒涅不仅不在「不熟」的那张单子上,甚至被狠狠踢出了「陌生人」这堆字母永恒地、明晃晃地,独占鳌头地堆在「死敌」那页纸的最顶端。

西里尔是皇室的特工,那就难免和基兰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一条已经足以构成重罪,不论西里尔本人怎么想,都该扣掉足足五十分。

……四十七分,西里尔暂时还没有五十分可以扣。

沈陷用力扭了下身体,猛地跳下西里尔的怀抱,他醉得手脚发软,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下,基兰居然熟练到离谱地猛扑过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人牢牢接住。

摸到掌下肋骨分明的触感,基兰的眉头就忍不住狠狠一皱。

“你怎么……还乱喝酒。”

基兰低声嘟囔,两只手托着沈陷的肋下,抱猫一样把人小心翼翼扶起来:“你看,我当初是怎么说的季凌升那个废物,根本照顾不好你,对吧?”

他还忍不住想再说些什么,可看见灯光下映着的、冷冰冰漠然的酒红色眼瞳,喉咙里噎了下,居然没能再多吐出哪怕一个字。

沈陷慢吞吞回到那个他精挑细选的酒吧王座。

他很困了,背对着基兰、被无辜株连的西里尔,和那些烦人的保镖,用沙发垫子紧紧蒙住脑袋,团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小球。

……可恶的冰淇淋香。

冰凉的、苍白的鼻尖不自觉耸动了下。

西里尔似乎和那些保镖发生了些客气的“交涉”很显然,这位自愿挂上皇室名牌的顶级特工,和那些真正由皇室豢养的猎犬只是姑且睡一个笼子。

真正对上,远不在一个层级。

西里尔相当平常地、毫无质疑地轻松让那些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保镖们躺在地上,冷静地想明白了,这里要安静。

是那种需要他们顺便把塞勒涅殿下请出去不论用什么办法,否则皇室就会少一个特工、多一个叛逃杀手的“安静”。

威胁很有效。

西里尔依旧弯着眼睛,保持无懈可击的微笑,回到沈陷身边时,额角的青筋已经悄然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