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真丝窗帘安然无恙,价值连城的陶瓷花瓶完好无损,地毯没被搞坏,沙发也幸存。

窗户开着,大敞。

猫跑了。

西里尔赶到的时候……楚聿鸣正在爬树。

定位器显示沈陷翻出窗子后,展现出了惊人的运动天赋,相当矫健地一路狂奔,溜了几十米狭窄的墙头,钻过几个墙洞,疑似和野狗打了一架并完胜,偷了条鱼,最终目标明确地窜上了十几米的树梢。

虽然不太敢相信,但保险起见,楚聿鸣还是顶着巨大的荒谬感,亲自爬上去看了看。

……抓到一只睡得正香的、四爪雪白的灰眼睛卷毛小黑猫。

猫毛凌乱,肚皮微鼓。

蓬松柔软的小卷毛里缠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定位器。

怎么看都是沈陷随手丢掉它,小黑猫刚好从窗外路过,就这么好巧不巧,正好卡在了这身得天独厚的卷翘猫毛里。

楚聿鸣:“……”

卷毛小黑猫:“……”

Alpha脸上又多了一排毫不客气的爪痕。

“你能调直升机吗?!”楚聿鸣顾不上给人家猫道歉,扯住皇家特工的衣领,焦灼万分,嗓子干涩沙哑,“现在是极夜,外面太冷了……得快找到他!”

西里尔当然也能调直升机。

不过,得益于听了那些往事碎片,精英特工的脑中已经稍微构建起一张沈陷的活动地图。

分头找,西里尔快速定位了几个地点,交给楚聿鸣:“这是西边的三处,交给你,我去排查东边的三家酒吧。”

沈陷还不太知道要怎么享受自由生活。他的生活经验,匮乏得就只有那可怜巴巴的几条酒精,刺激,疼痛,无聊。

从没有人教过他别的。

这是其一……另外,今夜零点,沈陷那套曾经用来“囚禁”季凌升多年的海滨别墅,拍卖流程满二十四小时,就要落锤成交了。

西里尔已经在脑中排查出一家黑市酒吧。

同样坐落在海边,视野很好,24小时营业,坐在吧台可以看到别墅的砖红色尖顶。

……季凌升说。

沈陷曾经很期待地计划过婚后的五十年。

那时候的沈陷还很相信电影,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已经严格完成了前面要求的所有步骤,一点不差,理应获得一个闪闪发亮的、从此以后永恒幸福的“游戏通关奖励”。

原来真正的生活不是这样……那天,难得把自己灌到喝醉的沈陷终于弄清楚了,垂着睫毛,这么沮丧地嘟囔。

原来在现实里面,不是一口气通关就搞定了。

原来不是。

……

西里尔赶到那家酒吧的时候,几乎不必特地寻找。

只要一眼就能确定沈陷的位置那里被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几乎是所有来喝酒的人,寻常买醉的无聊客人、找乐子的“猎手”、甚至是习惯了隐匿于阴影,来销赃或是接头的杀手和特工……

沈陷被请了不知多少杯免费的酒。他把这些都差不多一口气喝光了,醉绵绵靠在窗户边上,胳膊显然又开始痛,脸很苍白,眼睛却很晶亮,颧骨浮着酡红。

他透过窗户,指尖在水汽上滑过,慢条斯理描画别墅,三两下勾勒出轮廓,精准生动,再毫不留恋地胡乱重重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