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就是无耻、卑劣、蓄谋已久的邪恶偷猫行动,连该死的诱饵都提前准备好了!

碎了一地的玻璃还没收拾呢!

西里尔装作没听到,关切地俯身,去查看沈陷那条受伤的右臂。

这个小小的行动,顺利转移了楚聿鸣压抑的熊熊怒火绝非是Alpha的注意力如此容易被牵走,而是楚聿鸣极为担忧沈陷的身体状况,优先级远高于几块碎玻璃。

“怎么回事。”

楚聿鸣死死盯着他:“季凌升说过吗?”

医生说得很清楚,沈陷这条胳膊是“应力性骨折”。

楚聿鸣查过了,这是一种长期过度负荷,是无数个被忽略的微小损伤日积月累、悄然侵蚀,导致骨骼出现的微小裂缝。

据医生分析那冰冷的X光和MRI影像结果,沈陷至少已经被手臂疼痛困扰了一年多,而最近的几个月,理论上更是已经恶化成了持续性钝痛折磨。

至于跳飞艇落海……只是这根脆弱骨头上的最后一根稻草罢了

沈陷的骨骼状况本来就不算好,它们脆得楚聿鸣甚至都不敢过分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怀里的人就“咔嚓”一声,愉快地碎成几块给他看。

沈陷身上无疑是潜伏着这方面的危险倾向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楚聿鸣始终极度担忧,心中压抑着强烈不安。

西里尔的回答更是印证了这一点:“根据季先生的说法,沈陷先生似乎对疼痛有某种……特殊偏好。”

比起疼痛,沈陷更厌烦无聊。

生活的底色于他,实在过分漫长乏味,在日复一日的极度枯燥下,沈陷无意识地将自己放逐到感官刺激的边缘,喝酒只是其中一项。

沈陷会有些相当固定的习惯性动作,例如反复用拇指用力按压手边的任何坚硬物体可能是实木书桌的坚硬棱角,可能是转椅扶手,可能是自己的膝盖。

他还会无意识地,在看书、看电脑、沉思发呆的时候,把右肘关节随意抵在某个坚硬边缘,再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全毫无保留地沉沉压上去。

这种习惯,在季凌升刚大学毕业、他们相处得还算“融洽”那几年,其实还不算明显。

后来就越来越频繁,他们闹矛盾的时候,季凌升忍不住反抗的时候,沈陷被惹的“不高兴”的时候……这些无意识的自我磨损,就如藤蔓悄然滋生,愈发猖獗。

沈陷的确有发现胳膊痛。

不过,在他看来,这又不是什么需要处理的事。

他从未想过要保护这条手臂,“休息”、“热敷”、“减少剧烈活动”都太麻烦和碍事了。至于“看医生”?这三个字组成的词条就从来不在他的字典里……

两个人的交流还未完,楚聿鸣怀中的人影又不安分地折腾起来。

……楚聿鸣几乎忍不住想去查查,这家该死的医院,那一针该死的镇定剂是不是过期了。

他立刻调整姿势,迅速收拢手臂,一只手稳稳托住清瘦的脊背,另一只手及时护住沈陷又想乱动的胳膊,握着石膏下冰冷绵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保持舒适。

这占据了两只手,楚聿鸣只好低头,用温热的嘴唇轻柔地、一下一下蹭过那些不安分的小卷毛:“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沈陷的眉心茫然着微微蹙起。

镇定剂还是有效果的。

沈陷软在筋骨强健的有力臂弯里,身体十分绵软,像是被抽去全身骨头,几乎无法自行动弹。

酒红色覆上了一层平时不会有的朦胧水光,视线涣散没有焦点……仰着头,苍白的唇瓣无意识地张开,轻微吐气。

Alpha不得不给考虑自己扎一针高浓度紧急抑制剂。

“……季凌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