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每天都喝。”他把这份暗沉藏好,声音重新变得低沉柔和,用沈陷最喜欢的力道抚摸那些不老实的短发,拇指指腹打着圈轻轻按摩紧绷的太阳穴,“不喝的话……睡不着吗?”
沈陷仿佛被骤然戳中软肋的猫,刚被哄舒服了些的脸色一滞,倏地沉下来,别过头躲开他的手。
沈陷很不喜欢承认自己的“不正常”他偶尔被迫面对这个,比如收到那些很叫他心烦的身体数据报告的时候。
比如在漫长的、寒冷的、无聊的极夜里。
窗外是仿佛永恒漆黑的天空,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人们严格按照人造节律,定点照亮城市、定点熄灭一切灯火,以此维持作息,所以每天有那么八个小时万籁俱寂。
沈陷很难在这八个小时里入睡。
他一个人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上,看着窗外吞没宇宙的漆黑,模仿他看的无数书和电影,把那些酒喝下去。
一个人,靠着窗户,等待它们带来几十分钟到个把小时的睡眠……可惜地板睡起来又不那么体面,醒来后还要浪费时间冲澡。
黑漆漆的窗户也并不好看。
于是沈陷直接把地点挪到了浴室,这下好多了……
……扣一百分!
太过分了,楚聿鸣竟然挤进了他的浴缸。
沈陷皱起眉,从不算太愉快的回忆里挣脱,他对这种冒犯和入侵相当不满当然,这种不满完全忽略了“浴缸其实是楚聿鸣的”这个现实。
沈陷坐在这个浴缸里面了,所以它就是沈陷的。
“我不和人一起洗澡。”沈陷把一些散发着玫瑰香气的热水毫不客气泼到楚聿鸣身上,试图赶走这个入侵者,“很挤。”
楚聿鸣柔声道歉,他这个五平米的浴缸买小了,应该砌个游泳池的:“我想抱您一会儿,可以吗?”
沈陷问:“为什么?”
那双冰凉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愫的酒红色眼睛困惑又不满望着他。
楚聿鸣张了张口,没想出合适的回答因为想到那个画面,沈陷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被黑暗吞噬,沉默地等着酒精带来短暂而珍贵的昏沉……这种回答似乎多少有些自以为是的冒犯。
沈陷应该不会喜欢。
所以楚聿鸣斟酌半晌,还是决定谨慎地尝试更简短、更真实的答案:“因为……我很想这么做?”
他以为沈陷会更不高兴一下,但酒红色的眼睛微微睁圆了,或许是温热水雾氤氲的错觉,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也像是有了变化,轻轻眨了下,透出点近于柔软的干净茫然。
也只是一瞬。
沈陷抬了抬下颌。
“很无聊的。”沈陷早比他先试过了,但还是像只难得好脾气的猫,纡尊降贵,垂下胳膊借给他抱一下,“你试试就知道了。”
楚聿鸣柔声道谢,掩饰嗓音里的沙哑,伸出手,珍而重之地把湿漉漉的温热Beta揽进怀中。
温热的水流轻柔回旋,裹挟着馥郁香气,徐徐搅动在他们之间……沈陷垂着视线,盯着晃动的潋滟水光,眉峰紧锁,像在忍耐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动了动脑袋,轻微挣扎了一下……却没推开这个怀抱。
被水汽熏蒸得微微发烫的脸埋进Alpha温热湿透的肩膀。
沈陷用力压下去。
很奇怪。
沈陷在心里沉默比对着情况有哪些不同,他更深、更不讲道理地往这个怀抱深处靠进去,清瘦的手臂意外有力气,紧紧勒住楚聿鸣。
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地方,楚聿鸣硌得他不舒服,还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