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的基础体温也偏低,沈陷碰起来像冰块。

有冰雪味道的凉气渗过衣料,呼出的气息轻轻拂过,带着一点干净的牙膏薄荷味,蜡烛烧焦的灰烬气息,还有红酒和葡萄酒的微醺醇香。

沈陷仰着脸看他。

黑暗里……借着窗外微弱的星光,能看见那双眼睛。

沈陷习惯蜷着,不知怎么就把自己修长的手脚团成一个小球,沾了酒气却依旧清醒的酒红色眼瞳定定看着他,剔透干净,蒙着薄雾。

像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漂亮玻璃珠。

沈陷总干这种奇奇怪怪的事。

他不光往冰箱里冻玻璃珠、含在嘴里刺激感官,还总是把空调开得很低,极夜的时候跑出去散步,有时候兴致来了,甚至还往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倒进去一大堆冰块,然后面无表情地坐进去。

那些玻璃珠,通常会涂一层蜂蜜或是红酒,从冰箱里取出来会有朦胧的雾气,被他轻轻咬着、舔着、含着,用臼齿无聊地咬来咬去玩着,用舌尖顶,把腮帮撑得鼓起一点不停变化的小小弧度。

……而那个晚上,沈陷近在咫尺地直勾勾盯着他。

眼睛里没有情欲,没有渴望,也毫无防备,倒是有点像是只正观察、审视和评估的猫似的,映出不通人情的不解茫然。

电影里这个时候是很舒服的。

沈陷不舒服,不温暖,也不觉得“满足”、“安宁”。

但沈陷一向固执,又有些研究精神过剩,所以毫无预兆的,冰凉、有一点湿漉的鼻尖忽然靠近,凑到叫季凌升彻底僵住的距离。

近得能看清沈陷深秀翦密的睫毛轻微颤动。

……几秒钟后,沈陷彻底失去乐趣,结束了这最后一次尝试,最终确认了这次的实验结果:无聊。

同床共枕很无聊。

于是沈陷就跳下床走了,季凌升愣怔着、恍惚着,盯着那个闷闷不乐出门的身影,他似乎在某一瞬间试图冲破那种自我禁锢的幻觉追上去。

当然他最终没这么做。

那天夜里的寒气,后知后觉溢上来,漫过四肢百骸。

“……季先生?”

季凌升重重打了个激灵。

在他身后,站着的是个皇家的特许执行官西里尔,听说是从情报部门退下来的精英,杀过很多人,季凌升一直有些忌惮他。

……

系统也挺忌惮他,紧急拉了警报:「西里尔!那个‘刽子手’上线了!」

他们已经到了楚聿鸣的私人别墅。

沈不弃正在被检查身体这具身体当然出了大问题,否则来自速死部的系统也不会过来了,沈陷的身体已经被他自己搞得很糟糕。

长期混乱无序的生活状态,到底还是酿成了相当糟糕的结果。

虽然医生还在进一步检查、有些检验要送去中心才能确认,但仅仅只是目前查出的问题,已经让楚聿鸣的脸色变得很不算太好。

这种“不算太好”的脸色,在回到客厅的沙发边时,迅速被楚影帝克制、收敛、隐藏。

楚聿鸣走到沙发旁,单膝点地半蹲下来。

沈陷卷着那条很中意的橘红色毯子,团在沙发的一个小角落,额头紧抵着柔软有光泽的星牛皮,只能看见一个乱蓬蓬的发顶。

楚聿鸣的手轻轻落在他汗湿的头发上:“……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