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绝望、太疼痛,不是替自己,是替沈辞青。

他对着这些字句,也的确在掉泪,在死死抱着沈辞青。

“青儿。”燕狩终于学乖了,他明白了沈辞青的小小计谋,沙哑地、悸栗颤抖着贴在冰凉耳廓边上。

逐字逐句地问。

“最后这几张……也是你故意的。”他问,“是不是?”

沈辞青的躯壳被他精心养护得很好,除了苍白,依旧柔软、依旧灵活,湛黑眸子空茫,透出一点不染纤尘的无辜纯净。

燕狩说:“我不走。”

“我不走,青儿。”燕狩哑声地、咬牙切齿地告诉他,“我是你舅舅。”

燕狩说:“我生来就是陪你的。”

“生来就是陪你的。”

他去亲吻那霜白口唇,看起来仿佛凶狠至极地撬开咬合的齿关,又小心翼翼地缠住冰凉的舌,他托着沈辞青的肩颈和后脑,含了一口烧刀子做报复。

他多盼着……沈辞青会被辣得跳起来,狠狠瞪他。

多盼着。

没关系啊,青儿,没关系啊,这样燕狩就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阿狩爱你。

阿狩对你是爱、是欲、是割舍不断,青儿。

他轻轻拨开那些微乱的额发,望着空茫的眼睛,沈辞青的睫毛垂着,没有聚焦,没有反应,嘴微张着,任由他品尝、享用。

双肩松弛打开,向后仰落的手臂像是冷透身死的鸟,坠在魔气深处,轻轻磨蹭。

从不懂情爱的年轻帝王,这么天真残忍地留字条给他,塞在衣襟里:「好不好?」

「阿狩,朕赔偿你,身子交给你,好不好?」

……

他们就这样过了三年。

燕狩日日剐筋剖脉,洗去自己的魔气,装作最普通不过的凡人,带着沈辞青看他的天下。

其实还有纸条。

沈辞青这人……又坏脾气,又像聪明到惹人哭笑不得到极点、喜欢疼爱到极点的小孩子。

轻轻一碰就浑身上下掉小纸条。

沈辞青在纸条上一本正经同他讲,自己是天上的神仙,闯了祸被轰下来历劫的,有好多世呢。

这只是一世而已,缘分尽了,就要回天上去了。

燕狩本来是不信的,他这三年里闹过地府、上过天宫,能找的仙家名录翻了个遍,没有沈辞青的名字,没有

可如今他怀中的青儿忽然有了反应。

像是……忽然,重新被提起了那看不见的丝线,开始慢吞吞地、生疏固执行动的玉偶。

玉偶险些从马上跌下去。

燕狩立刻散去了那魔气化成的马,牢牢捧着这躯壳空壳,惶急到喉咙嘶哑:“青儿青儿?”

玉偶本来定定看着河对岸,听见互换,慢慢回眸,仿佛“望”了他一眼。

燕狩死死钳握住那只手,不肯松开,激切起来:“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