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弃轻轻拍了拍系统软乎乎的绒毛,翻了翻后台装扮栏,随便买了件「仙气飘飘飘」套装,练习了一下用小红舌头嘶嘶叫。
这就动身。
……
小世界的光阴走得很快。
系统确认了时间点,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三年后,厉鬼按照沈辞青的吩咐,演完了最后的那一出独角戏……如今早已带着沈辞青走了。
去了什么地方?不知道。
去做什么了?不知道。
茫茫人海,这要找到什么时候。系统愁得泄气,连寝宫的地砖也拱开看了个遍,绒毛都耷拉下来。
沈不弃倒是半点不急,顶着那仙气、妖气缥缈的人身皮囊,掌心拢着一小团软乎乎的系统,饶有兴致地闲庭信步、优哉游哉乱逛,东瞧西看。
又是一年深秋了。
此时日色已尽,月出星起,冰凉晚风飕飕往领子里钻,灌进去些湿漉漉的雾气。
系统毛球窝在沈不弃掌心,给他暖手,小声问:「那些人看得到我们吗?」
「啊。」沈不弃摸摸它,丢下几枚铜板,顺手拈了块热烘烘、枣香四溢的红枣蒸糕,塞进绒毛里,「看不见。」
系统捧着蒸糕,立刻高兴了,整个毛球埋进香甜软糯里咬了一大口,把喇叭堵得模模糊糊:「唔唔……那、那精怪,妖魔,看得到我们吗?」
也看不见。
沈不弃轻轻摩挲下颌,原则上来说,他们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身份、甚至“存在”本身,都已经彻底注销,不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了。
系统:「……」
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买花里胡哨套装啊!
好看嘛,沈不弃对沉浸式体验多少有要求,总不能穿着一身西装逛市集、看花灯。
沈不弃又悄悄丢下几个铜板,摸走一盏很好看的荷花灯,托着系统绒毛球放上去,轻轻一拨,玲珑剔透的荷花灯滴溜溜转起来。
粉光柔柔流转,映得系统的绒毛都泛起霞色。
系统立刻没出息地沉迷进了走马灯游戏:「啊啊我亮起来了!我也变粉了!这个光纤有光点!!」
沈不弃笑了下,撑着下颌,一下一下拨着那粉盈盈的荷花灯陪它玩。
点点柔粉碎光,像是一小片缥缈又雀跃的云霞,在河畔的夜雾里兴高采烈转动。
……对岸。
一个身量高大、面目寻常过眼即忘的男人,猝然转身,他的衣着低调,布料却绝非凡品,被他抱在怀里的人单薄瘦弱,柔软安静。
那人有张漂亮到极点、叫人绝挪不开眼的脸,被面纱隔着,浓长睫毛半掩着乌黑的眼瞳,身上是最轻薄柔软、最舒适的纯白丝绸。
像是喝醉了酒,不小心坠下九天的仙子。
他们骑在一匹马上,白衣人被抱得极为稳当、极为舒服,依偎在那沉默宽阔的胸肩里。
燕狩并没看见荷花灯。
他之所以倏然驻马,是因为沈辞青仿佛动了一下这三年里,沈辞青从未有过任何反应。
燕狩想。
青儿定然是累透了、乏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