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拿下一份,画两笔,丢开。
再画个小王八……系统拼死拼活把蓄意挑衅的笔尖拽住:「冷静!冷静!他看着呢!」
这次找都不用找了啊!窗户外面那两个大红灯笼红彤彤亮着,那么大两盏血红灯笼,悬在无边漆黑深处,明目张胆幽幽烧灼,吓得整个寝殿里的宫人都跑光了!
蠢蠢欲动、按捺不住扑过来的鬼可都被吃干净了!
蚊子都被一起吃干净了!!!
光看着有什么用,沈不弃揪了一根狼毫,往萤火虫后背上画小红花:“来陪我们玩吗?”
系统:「……」不要随随便便带上“们”这个字啊!!!
无聊嘛。
沈辞青倚在榻上,捏着那支朱砂笔摆弄,往手腕上划了一道。
猩红的朱砂瞬间绽开在冷白的纸薄肌肤上,瞬间鲜明,刺目异常,像猝然失控撕开的一道新鲜伤口。
摇曳烛火不安地跳动,将那单薄影子投在墙上,像个随时会叫风轻轻吹散的脆弱剪影。
窗外夜色幽深冷寂。
月上中天。
“不来……”
年轻的天子垂眸,抚着腕骨,轻声喃喃:“好。”
他丢了那支饱蘸朱砂的狼毫笔,任凭这东西骨碌碌滚坠,摔到地上,裂开一片猩红。
沈辞青摇摇晃晃起身。
他披着那件宽大龙袍,赤脚踩过冰冷的白玉地砖,广袖落拓,慢吞吞拖曳着这两条腿走向窗边。
他像是全然不曾留意到窗外那硕大可怖的血瞳,随手拨弄烛火,任凭那跳跃的火苗烧灼苍白指尖,像是孩童在摆弄有趣玩物。
“今日……在朝堂之上。”
“你发怒了。”
沈辞青好奇:“你生的什么气恨朕暴虐,还是恨朕荒唐?”
没有回答,窗外倒像是凝固进了某种浓稠冷暗的深水,沉得密不透风,连虫鸣也消泯无踪。
“总不会是心疼朕的。”他好笑道,“是不是?朕贵为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风得雨,何等舒适逍遥。”
“还有什么……可不满的呢?”
他这样饶有兴致地呢喃,望着那漆木小几,这上面端端正正摆着一枚莹白玉碗,里面是诡谲妖异、刺目犯腥的黏稠血色液体。
有人……趁他批折子的时候,悄无声息送上来的。
真要这么明目张胆下毒当然太荒谬了,系统帮忙调监控,本来这碗里是清雅浅碧的清亮酒水,香气奇异沁人心脾,诱人极了。
是那厉鬼敏锐,探出一丝鬼气,发觉里面掺了慢性的毒物。
为了示警,厉鬼特地往里面加料,榨汁了三只魇。
……
于是弄巧成拙,这点异常古怪、实在过分不对劲的东西,不论怎么看,都与周遭格格不入。
偏偏就牢牢抓住了那只蛰伏在帝王骨头深处、因为极度无聊而蠢蠢欲动的……相当想闯点什么祸出来的猫儿,那缥缈稀薄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