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眼睛依然是黑的,轮廓依然是令人心惊的完美漂亮,只是……过分淡漠懒倦了。

懒得活,懒得死。

空洞放纵,麻木不仁。

即使到了这一步,眼前就是厉鬼索命,也懒得恐惧,懒得错愕。

仿佛被鬼寻仇也好、同鬼寻欢也罢,于他而言,都不过是着漫长到令人发疯的寂静长夜里,一点相当不起眼、微不足道的……

小小消遣。

沈辞青甚至仿佛忘了他这么只鬼。

年轻的帝王倚在窗下,微微偏过头,开始饶有兴致地研究那些因为厉鬼狂暴心绪而凝聚、形如实质的浓黑怨气,

苍白的手指试探性地抬起、伸出,指尖轻勾。

居然轻而易举就捉住了一缕犹如活物、翻滚扭动个不停的怨力。

他漫不经心地把这东西放在掌心,随便拨弄着玩,看它乌漆墨黑的触须兴奋扭动,看它贪婪绞缠上那几根苍白瘦削的手指,刺透纸薄皮肤,如饥似渴吮吸血液,身躯迅速膨胀……

“嗤”地一声轻响。

那怨毒蛊虫尚在贪婪扭动,被厉鬼冰寒的煞气猝然绞杀,化作一丝青烟。

沈辞青“啊”了一声,不满地皱起眉,抬头看多管闲事、打扰了自己玩新玩具的厉鬼。

他甚至懒得多问一句“为什么”。

叹了口气,将那只还在渗着血、犹有怨毒冷气缠绕的手,径直探入了厉鬼化出的衣物之内。

厉鬼瞳孔骤缩,几乎是厉喝:“辞青!”

“装……什么。”年轻的帝王垂着睫毛,懒洋洋轻声嗤笑,那渗着血的苍白指尖,轻飘飘陷进翻滚着无尽怨毒的漆黑鬼气深处。

“陪朕玩玩……”他喉间溢出轻飘的、沙哑靡软的醉音,“那么难吗?”

“这长夜……”

“无聊得紧啊……”

……

系统一时有点分不清这两个翻滚在锦绣堆里的人影谁才是鬼,有点绝望地捂住摄像头,从缝里往外看,那凝聚了无边怨气的厉鬼,此刻竟沉默着仿若凝固。

被年轻的暴君扯着袖子,软绵绵、没骨头似的苍白手掌轻轻攥着素袍宽袖一扯,一同轻飘飘滚在那片狼藉的云锦深处……

「打赌。」

沈不弃忽然戳系统:「三十秒,让他亲我。」

「啊啊啊啊啊啊」系统被他吓得差点数据出鞘,「你来和我聊天干什么!」

鬼盯着呢!!!

再说为什么要打这种赌啊!!!和鬼亲嘴是什么非常棒的娱乐项目吗!!!

一点也不好玩,沈不弃有点遗憾,就要收回系统的皮肤大礼包,萤火虫拼命拍打着翅膀按住会发光的小灯,忍气吞声:「……赌!赌!……你知道他是谁了吗?」

那倒是不知道。

数据库失火,沈不弃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

……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