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生。
在萤火虫惊恐的爆闪里,那脆弱的木窗猝然炸开鬼!不是角落里那只是个浑身血污、怨气冲天的老鬼!!!
周身黑雾惨惨,阴风掀得帷幔飘飞,枯瘦如柴的鬼爪猝然刺向沈不弃的咽喉!
系统被沈不弃及时捞进掌心,吓得到处乱爬,透过指缝看那双狰狞鬼爪,像是被火烧得焦糊,指甲青紫发黑,皲裂下竟是森森白骨。
系统噼里啪啦往外扔无用小道具:「啊啊啊快躲!!!」
「躲不了。」沈不弃告诉系统,「这是邪祟,自带强精神污染。」
通常是要被硬控贴脸杀的。
一瞬间,无数藏匿风雨的孔隙,空屋、碎瓦、数不清的异响也像是被惊醒了。
呜咽,泣鸣,凄嚎,丝丝缕缕绞缠进耳孔,分不清是穿堂风啸,还是……
……万鬼同哭。
“黄口小儿!”
老鬼狞笑着盘旋,狠狠撕烂帝王的护体龙气:“你……也有今日!此乃报应!你这弑师杀亲的孽障……万世罪孽,杀债满身……你合该不得好死!”
这是逃不开避不过的天命之劫!
血色映穹、浊云蔽日,七日风雨不停,乃是天道崩乱将倾,人间怨气冲决阴阳界壁,只消再过七日,数万厉鬼就将悍然破开阴司冥府,肆虐人间。
这深宫之中囚困着的,无可遁逃的怨魂凶煞,最先撕烂了那叫凄风苦雨淋透的可笑黄纸符。
老鬼猩红鬼眼里凝满怨毒凶光,纵扑上来,就要拧断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暴君脖颈,系统慌得举起超大号空气锤子胡乱闭眼爆锤,勉强抵挡了几个呼吸,风将衣襟撕扯得猎猎。
沈不弃轻轻打了个嗝,连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喉结微动,咽下最后一点带着小气泡的甜凉水,顺手将空壶掷在地上。
“咚”地闷响一声。
他甚至没去看那扑面而至的老鬼,醉眼朦胧,氤氲着水雾,倦怠地、漫不经意地,掠向那幽暗角落的鬼影。
“喂。”他懒洋洋瘫在榻上,动了动苍白嘴唇,喉咙上血淤愈重,声音含混沙哑,带着气泡破裂般的轻响,“……还不管?”
话音甫落。
在系统还在喊「啊啊啊你问鬼干什么」的同时整个大殿的灯火猝然熄灭,那一片浓稠漆黑顷刻间吞没了所有光线。
没有激烈撕斗,没有绞缠,没有搏杀。
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气流也并未掀扰年轻帝王困倦的眉睫。
老鬼的狞笑嘶吼戛然而止。
飞扑而至的狰狞邪祟也像是被万钧之力摁入铁水熔岩,猝然扭曲、痉挛,连声音也发不出,青烟嘶嘶,挣扎着消泯无踪。
……
几条雨丝斜斜飘进来。
两、三个烛台轻晃,飘起古怪泛着血光的灯火,方才险些被扼断生机的年轻君王,此刻仍软软倒在榻上,双臂舒展,头颈后坠,霜白嘴唇微张。
衣襟上沾着浓烈酒气,半醉半醒,瞳孔朦胧,散漫得像一团被随意揉烂丢弃的破布。
雨丝落在苍白瘦削的面庞上。
「你要不要紧!」系统急得要命,丢掉空气锤,一只萤火虫绕着他团团转,「啊?要不要紧??」
当然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