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没能快一点……”

十二岁的贺鸣蝉大哭着扑过去抱爸爸,抱不住,他穿过爸爸的肩膀。

二十五岁的贺鸣蝉在风雨里把手举高。

他接住了那头抛过来的沉甸甸安全绳,火速在胸前打结,踢掉鞋子,一头扎进冰凉的浊流。

……

后来的事。

嘿嘿。

贺鸣蝉不讲了。

气得大黄汪汪汪汪放声谴责他,唉,好吧,好吧……醒来以后高烧了三天才退、身上真有一大堆淤青的贺鸣蝉啃了口冰棍,满足地吸溜着偷偷给大黄兄弟讲:

那个闸真的挺难开的。

他是开了闸,放了水,保住了大坝。

自己差点也“报销”了。

但是!但是,贺鸣蝉强调,扯安全绳的是司叔叔当年给爸爸扯安全绳的也是司叔叔,司叔叔从来都是绝对靠得住的。

那一次是因为水太冲了,一个人拉不住,连桥也塌了。

所以爸爸和司叔叔都牺牲了。

这次就不一样,这次是爸爸和司叔叔两个人拉他,司叔叔还有余力大骂他爸爸从哪弄出这么大个儿子……唉。

唉呀,唉呀。

闯了大祸的小土狗翘着尾巴美滋滋。

贺鸣蝉当然没有引发什么家庭矛盾他和爸爸妈妈都长得太像了,大伙都这么说。

他的脸和眼睛颜色遗传了爸爸。

鼻子、嘴巴和表情都像妈妈。

贺鸣蝉争分夺秒,在梦醒前的最后关头,还生龙活虎回家吃了顿饭,被十二岁的自己满眼放光拼命崇拜并展示了从不离身的军功章,威逼利诱十二岁的自己好好读书、听话、不打架、不逃课,要想当好兵,也是要学历的。

哇十二岁的贺知了简直崇拜到打滚。

脑袋点成小鸡啄米。

在司叔叔的围观监督下,贺知了举手发誓,一定努力学习,一定不上房揭瓦,积极锻炼身体。

勇敢但不逞强,正义但不莽撞。

保护好自己然后去努力帮所有能帮的人。

他和十二岁的自己郑重握手。

……

他被妈妈摸脑袋、被爸爸拍肩膀和后背,被姥姥往手里塞冰糖,抿着嘴红着耳朵笑的时候……十二岁的小知了还被酷得滚来滚去难以自拔。

贺鸣蝉吃了饱饱的一顿饭。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水也开始退,太阳光落下来……他觉得自己可是说了声“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