砸下。

砸在贺鸣蝉的右手边。

贺鸣蝉被震得轻轻弹起来了一下,刚好掉在原青枫的胳膊上而那个装睡的老狐狸,正安安稳稳、舒舒服服,侧躺在贺鸣蝉的左手边的黄金宝地,闭着眼睛。

护着贺鸣蝉的心脏,右臂仿佛自然舒展,理所当然地给那颗暖乎乎的小狗脑袋当枕头。

小狗轻轻拽拽厉别明。

厉别明:“……”

拽拽。

……

下、不、为、例。

厉别明盯着可怜巴巴的琥珀色眼睛,磨着后槽牙,也伸手搂住贺鸣蝉,护着小土狗的后脑勺,把人往颈窝里按了按。

“睡吧。”厉别明哑声说,“身体没好,不准着急做家务了,知道吗?”

贺鸣蝉点头打哈欠点头:“嗯嗯嗯……”

厉别明也被他传染得打哈欠:“再碰拖把抹布……就把你绑床上。”

贺鸣蝉小鸡啄米,头发蹭得他脖子痒:“嗯嗯嗯嗯……”

小狗的确还在恢复期,身体太弱,这一会儿就沾上惺忪睡意。

至于原青枫那个老狐狸,好吧,厉别明十分不情愿地勉强承认,这段时间,原青枫也的确劳心劳力、累得不轻。

装着装着把自己也骗了,已经睡死过去了。

被暗中踹了一脚也不知道。

厉别明不甘心地调整了下姿势,他不明白是怎么到这一步的……如果是一年前,不,半年前,有人说他会和自己的死敌因为一只小狗被迫共同待在一张床上。

厉别明大概都会毫不犹豫把那个胡言乱语的疯子装麻袋丢出去。

……

厉别明睁着眼睛。

他盯着阳光房墙上那个拓印下来的、贺鸣蝉画的傻兮兮的小太阳。

还有那朵花。

……算了。

随便吧。

厉别明恶狠狠打了个哈欠,把贺鸣蝉蹭得卷起来的T恤边沿拽好,小土狗做什么好梦了,睡得脸红扑扑的,还闭着眼睛笑。

厉别明决定原谅世界五分钟……随便吧,随便吧,日子就这么乱七八糟地过。

厉别明没发现他的手不抖了,酒精、药物和神经异常的反应似乎悄然被屏蔽,因为他完全把注意力放在贺鸣蝉身上。

小土狗睡得香喷喷。

摸一摸脸,就迷迷糊糊主动把脸颊送进他的掌心,乖乖贴着。

那就原谅这个破世界六分钟……六分钟。

不能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