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别明真这么干,他作势咬贺鸣蝉的手指头尖,发现它们真的变灵巧了,会动了、会躲了。

会蜷起来攥拳不给咬,会被闹得笑个不停。

不像是之前的那段时间……哪怕厉总监使尽浑身解数,穿上大花裤衩,被原青枫时时刻刻握着手的小混蛋,也只是在那个该死的破氧气面罩下静静躺着。

微弱地,缓慢到极点地弯一弯蒙着雾气的眼睛。

……

现在好了。

“哇。”小狗蹭蹭银发恶犬剧烈颤抖个不停的颈窝,发现了一个秘密,“下雨了。”

厉别明凶狠地抹脸:“下大雨把你冲跑,冲去地中海。”

贺鸣蝉也觉得很好:“去钓鱼!”

去坐船!去沙滩上打滚!去晒太阳他想晒太阳啊啊啊!

厉别明:“……”

他被欠揍屁股的小狗在怀里拱来拱去,不安分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半边脸,有伤疤的那半边那道刀伤差点就把他的脸劈烂,夺走了他的一只眼睛,丑陋狰狞,但贺鸣蝉好像从来就不怕。

贺鸣蝉不怕,让银发独眼凶恶大流浪狗也别怕。

他不走。

小狗轻轻蹭掉湿漉的、冰冷的咸涩液体,哄他不要发抖了:“我回来啦。”

“我马上就会好的。”

贺鸣蝉咳嗽了两下,这次是真咳嗽,一口气说的话太多了……但非常英勇的小狗大王被原大哥喂了一点水,立刻又残血复活,追加保证:“一点点的小问题。”

厉别明不说话,捧着他的脑袋,轻轻摩挲,小心翼翼固定着不准他乱动。

“厉先生。”贺鸣蝉被厉别明抱着脑袋,小声讲给他,“你睡一觉……吃饱饭,洗个澡,再躺下好好睡一大觉,我就好了啊。”

小狗努力仰起脸,拿冰冰凉凉的鼻尖,轻轻拱厉先生发烫又青筋暴起的脖子,帮忙吹气散热。

银发独眼恶犬恩将仇报,啃、不,在凝固了几秒以后,眼睛就忽然变红,把他箍住不准他动,拿嘴唇狠狠压迫捻磨凌虐他的脑门。

贺鸣蝉瞪圆了眼睛。

……原青枫意味深长推了推眼镜。

低素质恶犬邻居原地变红,开始转圈,抄起药瓶夺门而出。

……

两个星期后,贺鸣蝉居然就想要偷偷溜出病房了。

偷溜计划在第一步宣告夭折。

因为原大哥守得很实在严格也有好处,虽然天性好动的小狗被困在病房里,马上就要被闷得长毛了……但贺鸣蝉的恢复状况的确好得叫医生狠狠揉眼睛。

他的神经系统恢复了,也已经可以被搀扶着慢慢走路。

伤口的结痂也都剥落收口、彻底痊愈了,变成了一大堆横七竖八的刀疤。

韩荆大哥说伤疤是英雄的勋章。

大黄同意。

大黄在视频里汪汪叫,急得不行,快把嗓子叫哑了……贺鸣蝉揉眼睛,偷偷把眼泪揉掉,开开心心抿着嘴:“嗯嗯嗯!我没生气呀,多大事嘛!知道你担心我啦,嗯嗯嗯嗯回头一起喝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