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针。
……好多了。
原青枫按着突突跳个不停的太阳穴,深呼吸,平复难得失控的情绪……他其实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厉别明,他也无法冷静。
他也需要一些东西来确认这不是场梦这一个月发生的一切,都奇异、跳脱、难以置信,贺鸣蝉脱离危险了。不仅脱离了危险,甚至连神经、肌肉的各项指标也都在肉眼可见地明显转好。
整体的检查结果也好得简直难以置信。
医生推测,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因祸得福”。
医院开了十几次的会诊,反复分析,或许是几乎直接要了贺鸣蝉性命的大量失血、免疫风暴,阴差阳错地触发了免疫系统的自我重制……厉别明认为这些都不重要。
扎了两针的恶犬被绑在床上,挂着浓重黑眼圈的独眼死死盯着他:“说那么多有什么用?反正贺鸣蝉好了!”
眼神又凶狠又吓人。
像是谁敢说个“不”字,厉总监就要抄起枪把那个人先打成筛子再撕碎了不挑子弹直接嚼着吃。
原青枫实在做不到像他这么唯心主义。
原青枫需要数据、需要理论,需要一个哪怕是渺茫但存在可能的理论,让他能确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什么他也疯了的幻觉。
他得确认,这一切不是太阳底下的肥皂泡。
他的奇迹不会在某天醒来时坍塌,消失,只留下一个荒谬的噩梦。
原青枫放下平板电脑,暂时不再去研读那些已经看了几十次的晦涩文献,他想要去洗把脸……胳膊忽然被死死攥住。
厉别明盯着他:“贺鸣蝉会康复。”
“我说的。”厉别明的嗓子很哑,死死盯着这个烦透了的死对头,“我说他醒了,他就醒了。”
银发独眼恶犬恶狠狠翻旧账:“那时候你们也死都不信。”
原青枫一动不动地站了几分钟。
不得不承认厉别明说得对。
原青枫那天也跑得异常狼狈,甚至险些摔了一跤,他把医生叫去,头一次哑着嗓子沉声拒绝任何人给他处理什么伤腿他看见了小骑手龇牙比“耶”。
贺鸣蝉的力气太弱,只是这样模模糊糊笑了一下,就又失去意识,在医生的包围里昏睡过去。
所以厉别明没看到。
厉别明因为这个甚至想半夜刺杀原青枫。
……
原青枫用力揉了揉酸痛的眼睛。
他深吸口气,又长长呼出,生平第一次,学着很不像样地耸了耸肩膀像那种很刻板印象的“非正经人”,他其实见过厉别明偷着教贺鸣蝉这么干,厉别明一直很有意见,低素质恶犬认为贺鸣蝉太乖了。
太乖了吵架就要吃亏。
银发邪恶大狗带着小狗大王,手插兜,咬着狗尾巴草,一起站没站相,一起耸肩膀。
一起趁没人看见对着镜子摆“超级不好惹”的超凶狠Pose。
……原青枫扯了下嘴角。
也是第一次他认输、低头,放任情感战胜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