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青枫不擅长在楼梯上跑步。

所以,当时原青枫赶到,现场已经过了最混乱的阶段……厉别明把那个发了疯的病人一拳撂地上。

大概是砸碎了鼻梁骨。

所以血流得很凶。

轮椅也是翻倒着的,也沾了血。

这是凶起来相当厉害、也能让人挂彩的小骑手的杰作,贺鸣蝉用轮椅别住了那个发疯病人的腿就像当初贺鸣蝉追尾,被摔倒的电动车别住那样。

贺鸣蝉当时就发现,一旦被这么卡住,很难靠自己站起来。

小骑手很擅长复盘和总结经验。

厉别明挑的轮椅,底盘又很稳,非常沉甸甸有分量,马达又很强劲,力道十足。

原青枫后来去看了录像,贺鸣蝉凶极了,乐天派的小骑手可能这辈子也没生过这么大的气。

总是弯着的、开开心心的眼睛瞪得滚圆,惨白的脸上沾着血,死死拽着那个行凶者的衣领,靠轮椅的重量,拼命压住这个自己不想活了就害人的坏东西。

不准这个混账再去碰被砍伤了胳膊的医生,和那群被吓坏的、生着重病还来坚强复健的小孩子……贺鸣蝉狠狠瞪着眼睛,恶狠狠。

明亮的琥珀色眼睛里烧着剧烈的怒火。

涌出来的血也浇不灭。

“你……混蛋……”贺鸣蝉吃力地、在血泊里一张一合霜白的嘴唇,“混蛋,我不会……放开的,别想……”

“我家人……”

“他们马上就来……”

他说:“混蛋,我不怕疼……”

……

原青枫的身上也沾满了那些血。

贺鸣蝉身上有十几个刀口。

原青枫不想过问厉别明最后怎么处置那个故意杀人犯被抱起来的小骑手软而冰冷,浑身都是血。

倒是完全没有怒目圆睁的凶样了。

贺鸣蝉小声地、轻轻地叫他“原大哥”,每叫一声喉咙里就溢出黏稠冒着气泡的血,原青枫学会在楼梯上跑了。

小骑手又变得很心虚。

很没底气。

“他……他坏。”小骑手埋在他怀里装鸵鸟,身体一下一下微弱痉挛,血不停向外涌,声音闷闷的,含糊不清地嘴硬,“我……近,不能……不管……”

贺鸣蝉徒劳地试图挡住身上的伤,糟糕糟糕很糟糕,他不是想逞英雄的,他着急地试图解释清楚,当时是那样。

他就在旁边。

他不是虚荣不是什么非他不可,不是,他胡乱摇头,试图和那些叽里呱啦灌进脑子里的词顶嘴:不是。

他不是故意的。

他想活下去。

贺鸣蝉很想活下去,他不是那种为了立功、为了当英雄就连命都不要了的人,虽然他也是看到糟糕的事就忍不住管……但他也很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