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牙关死死咬着,胸口剧烈起伏,想起这样会打扰小狗睡觉,立刻把气屏住。

于是厉别明屏气,屏气,喉结吃力滚动,太阳穴乱蹦,眼前都开始发黑像个完全不择手段的偏执赌徒,好像只要一直死也不喘气,就能赢过某个同样荒谬的赌局。

独眼深处渗出某种裂痕。

……

贺鸣蝉热情地、一丝不苟地践行着他的“伟大计划”。

早餐养生,然后运动,带领厉先生向原大哥学习太极……厉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杀人,但没关系,嗨呀,没关系。

小狗大王自有妙计。

对。

厉别明的两只脚钉在地上。

死死盯着换了同款练功服的原青枫、贺鸣蝉、大黄和八只废物。

连那盆小无尽夏的花盆,居然都被心灵手巧的小骑手做了相当飘逸的小衣服套上了,正在风里跟着节奏像模像样地晃。

……不是为什么啊???

小狗拖不动他,坐在屋檐下,抱着膝盖,把下巴垫在手上。

嘴上说着体贴话:“唉厉先生要是不来也完全理解”,并同时露出“好可惜啊好难过啊真的太遗憾了”的表情。

厉别明:“…………”

厉别明黑着脸转身就走。

十分钟后,他带着更黑着脸回来他搜了宿敌的家,黑了原青枫家所有的监控设备和一切可能录像的电子产品。

贺鸣蝉的平衡感出了一点问题,总是站不稳,在野马分鬃的环节单脚蹦蹦蹦,被大黄跳起来稳稳接住。

八只废物夹着尾巴排队绕圈。

也不敢乱跑,也不敢拆家,谁敢开小差,被长毛功勋犬过去踩住,立刻抱头呜咽求饶。

贺鸣蝉立刻举起牛肉干冲过去调节家庭小矛盾,大黄不介意贺鸣蝉和那八只愚蠢的同类玩,但不能过分激烈,威风凛凛蹲坐在汽油桶上,发现哪只没有分寸地兴奋过头想扑人,尾巴立刻敲得“咚”一声。

所以其乐融融啊其乐融融。

贺鸣蝉瘫软融化在一大片毛绒绒里乐不思太极。

至于厉先生……厉先生看起来随时随地要黑化了。

厉别明黑化着打完了太极二十四式,黑化着咯吱咯吱嚼了糖渍蜂蜜冰镇苦瓜,黑化着喝莲藕排骨汤混账原青枫为什么喜欢脆的???

害得贺鸣蝉趴在厨房,一下一下戳着粉粉糯糯、入口就化的绵软藕块,超郁闷叹气。

原青枫推一推眼镜,和小狗大厨一起查资料研究,原来藕的品种影响脆度,如果天生不是脆藕,冰镇、焯水多少次也没有用。

再说粉粉糯糯的莲藕非常香。

原青枫也喜欢吃粉藕,而且小狗大厨炖得好极了,藕块吸饱了汤汁,绵软香甜,厉先生一口气吃了七大块。

原大哥在这天晚上也完全变成粉藕党了。

贺鸣蝉狂记知识点:粉藕也很好,粉藕也很香。

不用因为自己怎么都不脆就难过。

……

贺鸣蝉还终于把那二十三个字母画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