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知了裤腿沾泥巴啦!

小知了又上房了!

知了往那边跑了那边跑了那边跑了……

所以蔺老师骑着那辆他偷偷修了八百遍、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一路叮叮咣咣总能追上他:“知了!知了的英文单词是什么!”

“是cicada!!!”

“Ci!ca!da!”

蔺老师操心坏了:“你将来跟你哥去城里也要起个英文名啊!!!”

他还认识好多人,还有妈妈的同事,爸爸的战友,民兵队里的叔叔伯伯,还有村里好多好多和他关系超好的铁杆好兄弟……很多人没有进城,去当义务兵的也退伍了。

回家了,继续种地……金灿灿的麦地,他总在麦秆里打滚,这段时间天气很好,听说家里最近没有雨,麦子又要熟了……

厉别明看着他说,看着翕动的柔软嘴唇,几乎没怎么听进去。

只知道小骑手的声音又轻又软又好听,像威士忌杯子里的轻轻晃动的冰块,清脆又微醺,含着冰凉。

这个比喻糟糕。

不应景,不合时宜。

厉别明重新想他听见贺鸣蝉说“冰镇绿豆汤”。

那就是绿豆汤里的冰糖,清甜消暑,叮叮当当。

……长久以来,那股克制不住想要毁掉什么才能稍微平复的毒火,扎在他的血管、肌肉、骨缝里无法拔除,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只有药物和自虐才能勉强压制、日夜灼烧不熄的爆烈焦躁,现在却像是慢慢熄了下去。

因为吃饱喝足,红酒牛排好吃到离谱了,火候可以让那些米其林大厨羞愧到排队跳楼。那个汤也好喝到哪怕去了地狱还是想喝的地步,要是地狱里也有那个浓香番茄汤,他可以推迟投胎。

也因为小土狗窝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话说什么根本不是重点,随便说什么,贺鸣蝉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厉别明可以听一整天。

“贺鸣蝉。”

等小骑手一口气痛痛快快说够了,厉别明才低声开口,声音柔和得叫他自己都错愕这种动静居然是从他嘴里出来的,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声。

靠。

靠!

厉别明发誓今晚回家就练这个了。

他要练到能恶心死原青枫、熟练掌握这个见鬼的肉麻语气,练到彻底运用自如,练到小土狗见到他就晃着尾巴扑上来为止。

他也很想接住扑进自己怀里的小土狗,举高了一下下抛着玩好吗??

扯远了,厉别明强行收回心神,迟疑着抬手,略作停顿,找了找感觉,慢慢落在毛绒绒的脑袋上。

贺鸣蝉的头发的确比之前长了一点。

不再是短短的扎手小毛茬,又被原青枫那个穷讲究的家伙哄着,每天用那种高档洗发水揉着轻轻洗,摸着手感更软、更蓬松。

脆底蜂蜜黄油面包柔软小狗。

他试探着揉了揉,发现动作居然也没之前那么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