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鸣蝉学得很认真,完全信了,给韩荆大哥讲:“这样,二哥就能慢慢调整好状态,发泄掉压力,变回……变回从前那样。”

贺鸣蝉希望司柏谦能变回从前那样是因为以前的二哥明显更自在、更开心,不是为了他自己,好吧,可能有一点儿吧,不过真的就只是很小的一点点。

他有一点……这个想法,要是二哥能变回从前那样,他们就能过以前,小时候那样,那么好的日子了。

贺鸣蝉抱着膝盖,轻轻吸了吸鼻子,他因为这一点想法自责得要命,抠着胳膊肘,和韩荆大哥闷闷说实话:“我是想……我是想二哥变回从前那样……”

他想小时候,想得忍不住做梦,梦里他找不到家,急得漫山遍野跑,害怕得要命,喊哑了嗓子。

“知道。”韩荆耐心听着他乱七八糟地说,“你的亲人就剩他了,是不是?”

贺鸣蝉把脸狠狠埋到视频外面的胳膊里了。

韩荆等他好一点了,给贺鸣蝉讲了个以前没讲过的故事:大黄被他和战友捡到的时候,其实不是一个,是一窝小狗崽。

有四只。

大狗大概早被抓走了,一窝小狗都差一点就死在废墟里。是因为大黄爬出来叫个不停,咬他们的裤腿,才被他们发现带走的。

“大黄最亲人,最聪明,我们最喜欢它,去哪都带着它,给它开小灶,吃牛肉。”

韩荆说:“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剩下三只狗崽不让它进窝,还咬他。”

大黄不反抗,忍着不叫,钻到木板缝里睡,所以一直没露馅。

后腿都咬发炎了。

很严重,差一点就要截肢。

小骑手瞪圆了眼睛,急得抿紧了嘴唇,看起来恨不得钻进屏幕杀过来抱大黄:“然后呢??”

“我们就把大黄带走了。”韩荆说,“它第一个月特别难过,到处找它的兄弟,第二个月就开始偷我的鞋,第三个月已经在我床上睡,让我去关灯了。”

贺鸣蝉:“……”

“第四个月我们带它出任务,立了大功,咬趴下了一个持枪歹徒。”

韩荆继续说:“后来搜救,它刨出十几个人,干了三十六个小时,四个爪子都磨烂了,还不肯回去。”

小骑手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起来完全沉迷进了大黄的英雄史诗,抱着手机噼里啪啦按,火速下单了一大袋最贵评价最好的牛肉冻干。

地址就填健身会所。

韩荆讲完了这个故事,看了他一会儿,轻声问:“听懂了吗?”

热泪盈眶柔软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看着摄像头,眨巴眨巴。

韩荆笑了下,算了,不着急。

大黄和它那窝白眼狼兄弟分开的第一个月,也是难过到要天天抱着睡才不做梦嗷呜哭,完全听不懂人类们都在叽里咕噜讲什么的。

如果不是贺鸣蝉已经被领走,暂时找了个不错的寄宿环境,韩荆其实挺想开车去接贺鸣蝉。

带他走一走、散散心,开越野去山里转转,带小不点在野外痛痛快快吃顿麻辣火锅,喝一大罐冰啤酒,再狠狠揉几下他的脑袋。

晚上带着大黄陪他在草地上躺一躺看星星。

……回头再说。

韩荆问:“钱够吗?”

贺鸣蝉毫不犹豫点头。

够的够的,贺鸣蝉攒了很多钱,旅馆,网吧,想住哪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