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别明咬碎一颗强效薄荷糖。

原青枫是个温和稳重、寡言过头的人,就连派出的商业间谍也套不出三句话,难得有一次居然主动说这么多。

不难推测,接下来的内容有多重要,很可能渗透出原青枫的职业规划、投资偏好、并购计划,多少人想扒出来的捉摸不透的风控思路……这么多重要情报就这样在他眼皮底下溜走了,他没听见,一个字都没听见。

而且小狗眼睛发亮。

而且小狗更乖了,乖乖的主动掀起T恤下摆,握着原青枫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去找自己不舒服的地方,嘀嘀咕咕说话,眉宇间愁云笼罩。

贺鸣蝉担心自己是要得胃病了。

小狗闷闷不乐地比划,这里老是疼,一疼就疼好久,疼起来什么也不想吃……好极了,厉别明想,他都不知道他原来在手语这门学科上有这么强的天赋。

贺鸣蝉疼的是胃。

很典型的焦虑性胃痛。

原青枫应该准备热敷袋,多备温水,不能贪凉,不能让小狗一口气吃掉冰箱里的所有冰淇淋。

抗焦虑药也应该常备,没必要对精神类药物讳莫如深,有病吃药,再正常不过的事,世界上本来就没几个正常人……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该死的原青枫挪了下位置,完全把人挡!结!实!了!

厉别明狠狠灌下一大口咸咖啡,因为乱七八糟的滋味蹙紧眉,盯着窗外过分明亮的太阳光。

该死。

早就该在原青枫家安窃听器的。

昨晚原青枫和贺鸣蝉一直聊到了凌晨三点,这两个没分没寸的混账东西,一个精力过剩、一个睡眠时间昼夜颠倒,倒是都不需要睡觉。

厉别明需要!

厉别明需要早上六点半出门,早上八点到公司,早上九点开会!早高峰太堵了!!

堵了一个半小时的厉总挂着黑眼圈,把剩下的咖啡也灌进肚子里,随手拿过会议纲要,哗啦作响地翻了几页。

原青枫是真听进去了他说的话,就那么一直陪贺鸣蝉。

等小骑手彻底放松、一点也不紧张了,才帮他检查身上的伤势,轻轻捏膝盖,活动腿脚,仔细检查胳膊和腿上那些已经结痂的擦伤。

还和贺鸣蝉一起,把那堆幼稚的苹果兔子和太阳芒果吃得一干二净。

更肉麻的是,在几次劝说无果后,原青枫居然就直接拿起一块芒果,喂给过分规矩、过分严格,认为自己“没在工作就不该吃水果”的小土狗而贺鸣蝉居然也就乖乖张嘴咬下去了。

小土狗分寸感强得要命,轻轻咬着黄澄澄的果肉,溢出一点汁水,鼻尖碰上原青枫的手指……睫毛眨巴眨巴像要飞起来。

原青枫拿湿巾擦手,笑着轻轻摸贺鸣蝉的头发,这次他看懂了,问的是“甜吗”。

小狗诶呀诶呀把发烫的脑袋埋成胳膊团成不大点的小狗球。

过了零点就又有两个小时能跑了,贺鸣蝉严格地算着,一跃而起啪嗒啪嗒跑去刷牙,把盘子刷的干干净净,一边哼歌一边忙活第二天的工作像个被按了快进键的全能超强家务机器人。

贺鸣蝉兴高采烈地忙碌,马力全开,三下五除二淘米备菜泡豆子准备磨豆浆,小葱花小蒜末小米辣全切好速冻,早饭蜜薯红豆包放蒸锅定时,再顺手腌个开胃解暑的酸辣柠檬凤尾虾。

发现原青枫完全不烦、非常欢迎,就连眼睛都放光了,火速冲过去趴在床边陪原青枫一起工作,自己静音全神贯注打游戏。

原青枫就这么一直陪到贺鸣蝉睡着。

开机的时候效率超群、精神过分旺盛的小土狗,睡着了就变成安静的不大点一小只,蜷着腿脚,不占地方,紧紧贴着原青枫。

还是很睡不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