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柏谦打开了那扇林宾白砸了十分钟、手都砸肿了的门。

看见屋里的情形,林宾白殷勤的客套噎了下,没忍住一愣。

系统也一愣。

有点……乱。

看得出不是一直这么乱本来绝对是收拾得相当干净利索、亮堂又有生活情调的。

玄关摆着搭配错落有序的干花,芦苇,黄澄澄的麦穗,热闹的小雏菊,一大把蓬松的满天星。

窗台的小罐头瓶里插着绿萝,长得郁郁葱葱,拿彩色晾衣绳吊着。

还系满了“二哥工作顺利”、“二哥身体健康”、“二哥天天开心”、“我想练出背阔肌”之类的……一连串祈福小红牌。

冰箱上吸满了五颜六色的冰箱贴,很满当,挤挤挨挨热闹到不行,但搭配得很好,一点都不杂乱。

小红心冰箱贴,压着张跳草裙舞的史迪奇便签。

上面挤满了贺鸣蝉一笔一画的小学生字体:二哥,饭在锅里,菜在冰箱,你记得吃!我学会咖啡拉花了,今晚给你拉,冰箱里有超甜报恩大西瓜!!!

现在便签卷了角。

绿萝也被晒得枯萎打蔫,干花碰倒了,没人扶。

沙发上堆着皱巴巴的衬衫,几个空外卖盒堆在茶几上,还有撕开的创可贴包装,速溶咖啡的袋子。

司柏谦打开冰箱,大概是想给他拿冷饮,狠狠皱了下眉,又重重把冰箱合上……林宾白看见半个保鲜膜盖着的发霉西瓜。

他干咽了下,有点迟疑:“柏哥,你家,你家保姆……”

“没有保姆。”司柏谦沉声打断。

林宾白连忙把嘴闭牢,他看着司柏谦在这个“家”里像是根本不熟、什么都不会用一样走来走去,烦躁地把门摔得砰砰响。

司柏谦比他还像个第一天来这个家的客人,翻了半天遥控器,用力按开客厅的空调,狠狠扯松了领带,力道极重地坐进沙发。

听见沙发弹簧的呻吟,林宾白的喉咙发紧,干咽了几下,瞄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人,欲言又止。

司柏谦已经带了火药味:“有话就说!”

……不说也不行了。

林宾白咬牙,横了横心,还是如实说了今天的事,把原青枫的交代也一五一十地和司柏谦说了。

他已经猜到原青枫不会给他好果子吃,于是说的时候也愤愤,和司柏谦同仇敌忾:“什么专业评估师、总部精英?我看就是样子货!过来作威作福……他说让你去医院,还不是也要借机狠狠刁难你?!柏哥,要我说”

他的声音顿了顿,堪堪刹住话头,因为司柏谦的表情……不太对劲。

像要吃人。

……司柏谦不是不怎么在乎他老家那个过来投奔的弟弟吗?

林宾白有点不安,他也说了,明明贺鸣蝉根本就没事,伤得根本没多严重,就是装晕卖惨,赖在原青枫的车上不下来,害得他……

“他不会。”

司柏谦从沙发里猛地起身,抄起西装外套,冷声截断林宾白的话:“哪家医院?”

林宾白张了张嘴,试图提醒:“柏哥……”

……汇报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