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觉得好,语气认真,带着纯粹的、完全不加掩饰的赞许和欣赏,专注地看贺鸣蝉,轻轻摸扎手的小发茬:“这么难受都不乱发脾气。”

贺鸣蝉因为这句话愣了愣,攥着藿香正气水的小瓶,睁大琥珀色眼睛,困惑、不解又茫然地看着他。

原青枫哑然,没再多说,只是用手掌盖住他的眼睛,让他放松,睡一会儿觉。

不能贪凉过头,汗吹凉了要发烧,原青枫拿了条柔软的薄毯,给贺鸣蝉盖上,温声嘱咐他裹好。

贺鸣蝉刚想偷偷离空调近一点,听见他的话,就低头“哦”了一声,乖乖把自己裹成毛巾卷,只露出脑袋。

原青枫忍不住笑了下。

他过去没见过这么乖、叫人心软的年轻人,把手盖在贺鸣蝉的脸上,贺鸣蝉的睫毛轻轻扫了几下他的手掌,就听话地闭上眼睛。

再摸一摸眼皮,呼吸就变得均匀,变得凉润舒服的英俊脸庞无意识地靠在他掌心。

……

五分钟到了。

过了。

原青枫看了眼腕表,超时一分半。

车窗外,林宾白跌跌撞撞赶到,价值不菲的西装胡乱团在胳膊上,精心打理的发型彻底塌了,衬衫湿透,全是狼狈的褶皱,跑得汗流浃背。

他双手拄着膝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原,原老师!我到了……没耽误您的事吧?”

原青枫看了看他。

林宾白也看见了后座上那个影子,瞬间瞪圆了眼睛。

哪怕被毯子盖住大半张脸,也根本不难认,黄色的外卖服,相当有标志性的长相小麦色皮肤,高鼻梁,睫毛浓密五官轮廓深,和写字楼格格不入的野小子。

穷酸外卖员讹到原青枫头上了?!?

还讹成功了??

开什么玩笑!

他匪夷所思,脸上瞬间透出某种被羞辱冒犯的剧烈不忿,咬了咬后槽牙,忍不住滔滔不绝:“他原老师,您刚回国是不是?您不知道!现在这些外卖员满街乱窜,闯了祸就是讹人……”

剩下的话在原青枫镜片后冷淡的视线里渐渐消音。

原青枫挪开盖住贺鸣蝉耳朵的手。

“不要乱喊。”原青枫皱了下眉,看他的视线已经有些不认可,“像什么样子?”

原青枫说:“人家在睡觉。”

林宾白像被掐了脖子的鸭子,脸色涨红。

原青枫要带贺鸣蝉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处理一下磕碰受伤的地方,算一下需要给的医药费,如果可能的话,他还想请贺鸣蝉帮他挑一下卡通车贴。

所以今天的会议暂时取消了。

“告诉Marcus,我今天有事,全体放半天假。”

原青枫想了想,还有:“我看了你们这两年的报表。你们之前那种连轴转的工作节奏,除了作为一种‘努力工作’的表演,没有其他的意义,生产的全是无用的垃圾。”

林宾白僵在车外。

原青枫调整那条薄毯,把贺鸣蝉轻轻裹好,高温消退后的汗水很冰,容易着凉:“去送外卖吧,有事邮件我。”

“对了。”原青枫想起来,“司柏谦有方案要汇报吗?我很忙,今天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