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着靳雪至去玩水、逮螃蟹、抓小鱼……靳雪至被幼稚到炸毛,也都嫌弃地跟着玩了。

玩得浑身湿漉漉,被他抱去浴缸里洗,搓出一大堆白花花的泡沫。好猫怕他玩得不够刺激尽兴,抖着毛毛甩他一脸水,挺胸昂头等他感恩戴德。

……怎么有靳雪至这么好的猫。

迟灼没忍住笑了,是,他承认,偶尔他做梦会梦见这么和他玩的是清瘦挺拔的靳律师……他甚至偶尔晃神,看着轻轻踩海浪的猫,像是看见那个影子站在月光下的海水里。

他好像看见靳雪至,还是很年轻,好像没有沾染任何风霜。

白衬衫被海水浸得半透,贴在身上,靳雪至站在粼粼的波光里,手里拎着鞋和袜子,静静看着他。

看他一会儿,灰眼睛就弯起。

他偶尔做梦甚至梦见,靳雪至用那种标志性的、清冷又有一点冰凉的调调,叫他“阿灼”。

他是会做这种梦,但人也不能这么贪心吧?迟灼自己给自己合理分析,他能抱着靳雪至猫已经是命运天大的仁慈了,他不能总是……

梦又叫了他一声。

“阿灼。”

迟灼狠狠打了个激灵,猝然回神,他瞪圆眼睛,无法动弹,看着月光里躺在他面前的清瘦人影……他掐自己的大腿。

靳雪至枕着胳膊,微潮的发梢还沾着一点沙粒,懒洋洋看着他。

……迟灼不会说话了。

“你啊。”靳雪至摸他的脸,依然是苍白的、冰凉的修长手指,“想让我变人,为什么不说?”

那些手指依旧带着雪的冰凉,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描摹他的轮廓,从剧烈颤抖的眉骨,到鼻梁,紧抿的嘴唇,和不停滚动的喉结。

搞成这样当然都是迟灼的责任。

靳雪至指控他,理直气壮:“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猫。”

迟灼冤死了:“我”

仿佛是冷冰冰的灰眼睛忽然笑了,波光粼粼,月色清凉,迟灼脑子里有根什么弦崩断了,等回过神他们已经亲得不知天昏地暗。

靳雪至的手很有力气,那些手指能从枪口下徒手夺证物的、骨节分明又伤痕累累的完美手指,现在正用同等力道揪着他的头发。

迟灼在千钧一发的机会里分心想,是不是应该建议靳检察官改改……算了,算了算了。

不改。

什么都不用改。

冰凉的手指陷进他后脑的发茬,迟灼头脑发烫,意识不清,抓紧时间去找靳雪至的牙齿和舌头,他胡乱地、手忙脚乱地摸出一块新品种椰子糖哄他的检察官高兴。

他们把这块糖抢来抢去,甜水在灼烫的气息里淌进喉咙,又下雨了,海边的台风季节总是下雨。

这是场太阳雨,温热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棕榈叶上。

迟灼犹豫了下,他不知道靳雪至受不受得了,想回屋子里,但靳雪至那两条长腿持相反的意见。

苍白的脚踝在他身后交叉锁住。

迟灼反手去摸硌人的骨头,呼吸不比闷雷差上多少,雨水砸在他们的身上,不冷,很好,他们的亲吻是椰子糖和雨水味儿的,还有一点不小心咬破的血。

靳雪至又露出那种冷冰冰的、矜贵得仿佛不耐烦的表情了,偏偏灰蒙蒙的眼睛里又浮着层雾。

天知道这有多能刺激迟灼战栗的神经。

文明社会的理智被暂时烧毁丢弃,更刺激的取而代之,胸腔里溢出的叹息,模糊的视野里是雪白的、瘦削绷紧的脖颈,一排晃动的小痣,微微张开的唇,和那双神秘高贵得如同宝石的灰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