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灼摸着靳雪至眉骨上因为根本没处理,落下来的浅浅疤痕。

他像一个失去理智无脑溺爱自家好猫的人类,一边心疼地轻轻吹那个泛白的小疤,一边理直气壮地宣布靳雪至好,靳雪至当然好,受伤了都知道回家要摸。

靳雪至没钱了就知道回来叼走他的钱包。

野猫知道吗?

迟灼承认那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也像个偷窥狂那样,暗戳戳各种收集靳雪至的私照、抓拍。

他发现靳雪至用他的钱新买了一件漂亮的黑色大衣。

他高兴坏了,趁着没人注意,立马飙车过去买了件同款,美滋滋塞进衣柜最深处。

所以靳雪至好。

听见了吗,迟灼对着贝壳和螃蟹宣布,他抓起一把湿漉漉的沙子,逼它们同意,靳雪至好。

靳雪至给了他三个月的好心情。

第三个生日,赶得不巧。

靳雪至必须出席一次重要的电视直播会议……没有时间。

迟灼明白,迟灼理解,迟灼把办公室牢牢反锁,拉上窗帘,一边开一个国际会议,一边分心看那个枯燥到极点的议案辩论直播。

他的猫穿着那身雪白的不染纤尘的冰冷制服。

靳雪至那段时间都太忙了,忙得分身乏术,瘦得很明显,眼下也泛青,但幸好人看起来还很精神。

还能灵活地躲开法院那些老古板辩吵不过、恼羞成怒,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厚厚一大本法条。

可恨。

靳雪至的镜头太少了!

迟灼在心里痛骂分不清重点的导播,在冗长的官样文章里烦躁地不停敲打桌面。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习惯,手指叩击实木桌面的力道越来越重,直到电话突兀地打进来。

前台收到一个相当劣质的色素草莓奶油夹心派。

外卖员送来的。

又甜又腻,香精味重到呛死人,但不得不承认翻糖做得不错,颜色实在非常漂亮,那些粉红色的糖霜,只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心情不错……足以哄骗一只喜欢漂亮小东西的笨猫。

“还有……一束花?”前台迟疑着汇报,“呃,应该……”

如果拿胶带潦草捆起来的、不比三根手指拢在一起大多少的废纸裹野花也能被汇报成“一束花”的话。

废话,废话,废话。

当然能!

迟灼从椅子上弹起来,“唰”地拽开窗帘,阳光火速灌满房间,他笑容满面地解释自己收到了花和蛋糕,尽量不那么像一只胡乱开屏的孔雀。

他在三秒内结束了那个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东西的国际视频会议。

他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端坐在办公桌前,拿二十倍放大镜好好研究他的蛋糕和花。

订餐人匿名了。

先送到了某个被涂黑划掉的地点,然后又多此一举、不嫌费事地叫了跑腿,和那个“花束”一起送来的。

熟练的躲避追踪的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