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雪至抿着唇,发现这次没有任何糊弄了事的可能,才又不情不愿很不高兴地用力咬住杯沿。
迟灼卯足力气夸他但很显然,这招的效力随着使用频率的增加在明显递减。
靳雪至一小口、一小口地咽,喉咙吃力地动,慢吞吞把牛奶装进肚子里,活像在完成什么关乎人类存亡的艰巨品鉴大业。
迟灼喂了他小半杯,慢慢皱起眉,把牛奶杯子移开,轻轻摸了下靳雪至的头发。
他不得不承认这任务是艰巨了点。
靳雪至现在不是挑食、厌食症的问题,是看起来根本就失去了对食物的需求……要考虑营养针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否决,不到万不得已,迟灼不想给靳雪至用那破玩意。
他的猫要的不是冷冰冰的针头,迟灼想,靳雪至需要的是更好的照顾,值得最新鲜、最营养的热腾腾的饭菜,最香浓好喝的热汤,用最温柔的耐心哄这只挑食猫一口一口吃下去。
以后可以把所有时间全花在这些事上。
迟灼恶狠狠鞭笞自己,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叫靳雪至“麻烦精”了。
大概是想得太严肃,迟灼紧锁的眉头忽然被冰凉的手指按住,他微微打了个激灵,回过神,迎上靳雪至的眼睛。
“不好喝。”坏猫小声告状,像是找到了完美的新理由,把杯子推远,“太甜了。”
迟灼只想亲靳雪至的耳朵尖。
他被这只哼哼唧唧的耍赖猫往怀里钻,心软得一塌糊涂,把杯子丢回茶几上,嘴唇轻轻蹭靳雪至的发梢:“甜了吗?”
靳雪至揪着他的头发,主动亲他,把舌头探进他嘴里给他尝。
迟灼的喉咙控制不住地地重重滚了下他极力克制着念头,不行,靳雪至刚吃了一点煎蛋、半片面包、小半杯牛奶。
这些东西要撑坏挑食猫了。
他们不能翻滚得太厉害。
可惜怀里的猫显然没有这种自觉,靳雪至模仿他的样子,冰凉柔软的舌尖完全不知收敛,探进迟灼的唇齿,柔软又固执地纠缠,咕哝着轻轻蹭他的胸口。
靳雪至非要他评理:“你尝到了吗?阿灼……真的,甜过头了。”
他的猫小声告状:“好苦。”
靳雪至其实没那么爱吃甜食的,至少靳雪至自己这么认为。
靳雪至的接受极限就是强效飓风薄荷糖。
在靳检察官看来,甜食的意义就是快速补充能量,迟灼见过靳雪至面无表情暴风吸入他的限量款彩虹马卡龙和手工松露巧克力,苍白修长的手指剥糖纸的速度像台无情的甜食粉碎机。
表情却又活像是一辆已经超额运转太久的老旧卡车,一边拿油枪往加油口怼一边抱怨“今天的92号汽油难喝透了”。
迟灼不点醒他,不动声色往靳雪至的零食盒子里塞一大堆巧克力和太妃糖,看靳律师沉迷案卷,一边皱着眉抱怨“太甜了”一边忍不住五分钟摸走一颗往嘴里送。
靳雪至就是这样。
喜欢的东西要推远,沉迷的东西要拒绝不可沉迷,不可失控。靳雪至永远在和自己较劲。
这是很优秀的习惯,对吧?迟灼扯扯嘴角,喉咙里有点发苦地想,这样就不会被人抓到弱点,不会有破绽。
他是不是也可以自恋地当作,靳雪至丢下他……是因为太喜欢他?
就像把甜食的味道理解成“苦”一样。
靳雪至不满意他的走神,揪着他的头发,声音含含糊糊:“阿灼?”
迟灼回过神,低头轻轻亲靳雪至又有点泛凉的嘴唇,拇指轻柔地摩挲眼尾,他看着靳雪至,手指穿过有点扎人的短发,贴着紧绷的头皮,慢慢地按揉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