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靳雪至按进怀里,压着僵硬的脊背,掰开死死攥着的拳头,他逼着靳雪至和他手指扣手指握在一起:“靳雪至。”
他用心脏贴着靳雪至的心脏,想靠这个压住恐惧。
他想把自己的心脏塞进这个冰壳子里。
迟灼扣住靳雪至的后脑,他强迫这双灰眼睛好好看着自己他们都不是五年前的样子了。
迟灼紧紧攥着靳雪至想要逃脱的手。
他故意做出凶狠的、比折磨靳雪至的那些噩梦更凶恶的架势。
“……少看不起人了靳大检查官。”
迟灼故意咬他的鼻尖,往那些颤动的睫毛上恶狠狠吹气:“你毁我?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钱吗?”
“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愿意,能买了当初的迟家拆着玩?”
“我活得好好的靳雪至,你知道你那些该死的流浪者募捐计划我捐了多少吗?你要名声是不是,我给你买啊,迟家造的孽我还。”
“你毁我什么了,多大点事还要死要活的,臭猫,你有这个本事吗?”
迟灼咬牙切齿地盯着他:“你这个,你这个……”
他放不出更狠的话了,该死,靳雪至抖成这样,他把人往怀里裹紧,拿自己的衬衫包住靳雪至,他要被这个混账吓死了,他的下巴紧紧贴着靳雪至扎人的发梢,第八次问:“伤真的没事?”
“……迟灼。”靳雪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当初……”
迟灼不想听别的,只想知道这个,盯着这双灰眼睛,一个字、一个词地问:“伤,有没有,事?”
靳雪至摇头。
迟灼骂他:“坏东西。”
靳雪至靠在他胸口,霸道放肆的坏猫不见了,变回总是装满心事的靳律师,被骂了,反而轻轻抿了下白得透明的唇角。
“嗯。”靳雪至说,“迟灼,我现在是在逃亡,他们要调查我,还想让我‘意外死亡’。”
靳雪至说:“你放我走吧。”
“放屁。”迟灼粗俗地打断他,“你还有一次机会,重新说。”
靳雪至微微笑了下,熹微的光线里,这个笑容该死的苍白、干净、脆弱得像场梦。
“你放我走吧。”靳雪至固执地说,“我没想来找你……昨晚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
灰眼睛垂落,慢慢说着,声音很轻:“是你把我困在这的,我有我要去的地方,时间不多了……”
天要亮了。
已经有阳光落到他们的风挡玻璃上。
迟灼错愕地察觉他们居然在外面晃荡了这么久。
他甚至没来得及把靳雪至塞进被子里,让靳雪至枕着松软舒服的枕头,好好哄靳雪至睡一觉。
迟灼问:“……非得去吗?”
靳雪至点头。
还是那种迟灼很熟悉的、安静认真的神气,迟灼愣了一会儿,说了句“等着”,把衬衫帮靳雪至穿好,一颗一颗扣子仔细扣妥当,把裤子、外套都脱下来给靳雪至,带着体温的袜子裹住靳雪至青白冰冷的脚,迟灼保证是他出来前换的。
“不脏。”迟灼低着头,给他调整袜腰,“你别嫌弃我。”
靳雪至像是被他这句话又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