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灼。唇枪舌剑的靳律师柔声商量,你刚做了手术,不能吃变态辣小龙虾,嗯,我知道你饿了。

我就回去。

关东煮好不好。

比如他还查到别的迟灼查到了他完全不知情的案件记录。

既然一场车祸不成功,他二叔就再换个办法要他死。那个被收买的护工,鬼鬼祟祟往他吊瓶里加料的时候,他的术后麻醉还没退,靳雪至把那个人抓住了。

警察来的时候,靳雪至被捅了三刀。

血流得满地都是,靳雪至也不说话,没什么表情,像是不知道疼,斯斯文文的靳律师死死扯着亡命徒不放手,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个剧毒的药瓶。

对警察说完“是证物、别弄碎了”,靳雪至才倒下去。

靳律师是不会疼的铁打的人。

第二天又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出现在病房,托着下颌,有一点无奈地抿着唇角,不准他下床乱蹦扯动伤口,防备他偷喝冰可乐。

……

迟灼看了很多遍这些记录。

在深夜,在睡不着的凌晨,他看靳雪至打电话时苍白的、柔和的不可思议的脸,看凌厉冰冷的眼睛弯得暖,看微微抿起的唇角。

看靳雪至在无人注意处一眨不眨地看他。

他试图从这些卑微的、根本不值得在意的细枝末节里,拼凑出一个自欺欺人的答案:靳雪至到底为什么不舍得让他死?

是不想再费力气找一个新台阶……还是因为别的?

就像他不明白,抱着他这条早就好得差不多了的腿,靳雪至怎么看起来好像比他还难过。

“坏猫。”迟灼咬牙切齿,嘟嘟囔囔地骂他,“坏透了……”

他恶劣地揪一揪靳雪至的脸,勒令这个好像灌满了海水的家伙不准再哭,他也很不高兴好吗?他一个人排练了很多遍这段狠话的。

靳雪至就这么对他。

“下辈子还要缠我啊?”迟灼不舍得用力气,怕把他捏疼了,又后悔刚才那一下打得狠,把冰块一样的脚揣进怀里揉,“就那么不放过我?”

他嘴上这么说。

嗓子里柔得他自己都要肉麻了,没出息地高兴,他真是彻底没救了,他高兴自己被坏种缠上。

他把靳雪至捧到自己的腿上、自己的胸前,就这么不嫌硌人地搂着,哄小孩一样轻轻晃啊晃。

他把靳雪至重新哄成一块太妃糖。

靳雪至紧紧抱着他,抿着唇,看起来想说话。

迟灼烦死他了:“行吧,叫吧。”

靳雪至又露出那种孩子气的高兴,小声叫他:“阿灼。”

迟灼故意虎着脸威胁他:“和我说‘对不起’。”他板起脸色盯着靳雪至,捏着靳雪至的脖颈,不准坏猫眼神游移往别处看……这么僵持半天。

靳雪至湿漉漉的灰眼睛眨了眨,忽然仰起脸,主动轻轻碰了下迟灼的唇角。

迟灼:“…………”

他没高兴。

他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