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迟灼的梦里,无数次被一枪轰碎的头颅,软软地、自发地贴靠在了迟灼的颈窝……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

靳雪至湿漉漉的发梢蹭过迟灼的下颌,膝盖抵着迟灼的胸口,被捏着后颈拎远,冻僵的手指在昂贵的驼绒大衣上留下脏兮兮的痕迹。

那些睫毛闭合,在青白的脸上投落脆弱的阴影。

太脏了。

迟灼准备把他拎走丢掉。

靳雪至被他抱着,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满足的喟叹声。

第28章 玩够了?

金融大道没有多余的垃圾桶。

迟灼今天才发现这种令人烦躁的荒谬细节他拎着这团冰冷又脏污的猫,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巨大牢笼里走了七条街,居然没有找到可以把这东西丢进去的垃圾桶。

除非他再拐进那些黑水横流、藏污纳垢的小巷。

他今天已经受够了那种地方。

越下越大的雪已经淹没他的裤脚,这不是个适合徒步的天气。

迟灼低头。

靳雪至乖得稀罕, 脑袋软绵绵垂在他胸口,不吵不闹, 身上的冰壳化了,开始往下滴水,有种古怪的咸涩湿漉……海水不停渗进价格不菲的厚呢衣料。

迟灼拨了拨, 发现靳雪至的头发里甚至还有些细细的沙砾。

……像是刚从哪个海湾里爬出来。

迟灼垂着视线, 轻轻拨着靳雪至湿涩的头发, 指腹捻出那些细沙,随手丢掉。

他们这里的确离海不远,在他的办公室, 透过窗户甚至就能看见冷灰色的海湾靳检察官该不是被哪个因为他倾家荡产的仇家套上麻袋沉海,又自己爬回来了吧?

这种无厘头的疯狂假设让人心情好了点。

这像是靳雪至能干出的事,这个不论落到什么境地都能挣扎着、不择手段拼命活下去的祸害, 就算真的被人丢进海里, 也会拼尽最后一口气爬出来的。

迟灼没有洁癖,但这并不代表他愿意带着一身咸腥味儿在金融街的暴雪里散步……就在他盯着被毁掉的大衣, 开始忍无可忍地考虑要不要把这人再扔回雪里冻上的时候, 他们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靳雪至提醒他的。

因为靳雪至忽然动了,像是终于从他这偷窃到了足够的体温的小偷,从冻僵的昏沉里稍稍苏醒,指尖勾住了他的领带。

虚虚绕了两圈,就脱力松开,苍白的手指摸着他的衬衫滑落。

像只玩腻了旧玩具很快厌倦的猫。

迟灼抬头看了看。

「云巅天际」。

靳雪至实在是很会挑,这是融金城最贵的七星级酒店, 一晚上要六位数起步,会员邀请制,普通人甚至没资格踩上那些精心打理的雪狐绒地毯。

灿金的暖光从旋转门里涌溢,漫过阶梯,他怀里冻僵的脏猫也像是察觉到了这点光亮,睫毛轻颤,有融化的细小水珠。

“不行。”迟灼说,“你只配住垃圾桶。”

蹭他也没用,迟灼捏着靳雪至的后颈,掌心的触感让他皱眉,他不记得靳雪至有这么瘦,手人,好像皮肤下面就是骨头。

检查署不给检查官吃饱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