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被其他统插队推摔了。

没赶上电梯, 堵在了数据流早高峰,比沈不弃晚到半个小时。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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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有雪。

稠密的薄雪片切碎路灯迟钝的光。

迟灼看了眼腕表,凌晨三点十七分, 今晚没做什么,只是结束一场针对多空组合的平仓, 就到了这个时候。

雪下得又急又密,不停坠落,转眼就在他肩头积了一层甩不掉的白。手机屏幕忽然刺亮, 是条紧急新闻。

恶性连环车祸。

「突发!跨海环线恶性连环追尾!疑似抛尸逃逸引发13车相撞, 多人重伤, 致死情况不明!嫌犯尚在逃,全城缉捕,现场触目惊心, 多路段紧急封锁……」

迟灼随手划掉新闻,按灭屏幕,冰冷的手机滑进衣袋。

融金城, 永不熄灭的欲望熔炉。

钢架血管里泵动跳跃的数字和轰鸣的汽油, 凌晨三点和车祸和凌晨三点的交易一样,毫不稀奇, 不会让人多驻足关注, 都是这座城市最不起眼的东西。

也有些影响,接他的车开不进来了。

迟灼需要穿过一条后巷,去那些灯红酒绿的地方,随便找个住处打发一晚,他的车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和连环车祸彻底堵死在了十公里外。

雪越下越大,不给人喘息的间隙,转眼堆积成势, 这片狰狞的数字丛林也被积雪短暂粉饰,呈现出一片近似纯白的假象。

簌簌落雪声里,皮鞋踩到一个未熄的烟蒂,发出轻微的“滋啦”声。

猩红的,微弱的一点火。

连挣扎也没有,一碾就灭了。烟蒂被咬得乱七八糟,满是凌乱齿痕。

迟灼短暂地停下。

他认得一个这样吸烟的人,在五年前。

五年前。

新高升的联邦副检察官就是这样咬着烟,带着近乎残忍的漫不经心,烟灰缸里堆满惨烈的烟蒂尸体……消瘦的人影陷在那张过分宽大的检察官椅里,鞋尖抵着桌沿,让椅子不以为意地危险后仰。

当着他的面,一份接一份的迟家核心资产名单被核销,烟蒂毫不客气烫出焦黑的洞,丢进碎纸机。

那台机器贪婪地吞咽声里,唯一保留完好的是份离婚协议,上面签着他的名字,和另一个。

笔迹嚣张,潦草,尖锐末笔刺穿纸张边界。

靳雪至。

回过神时,迟灼无意识往那条被凌乱脚印踩得狼藉的小巷深处走了几步。

翻倒的垃圾桶横陈,污水四溢流淌,玷污新雪,几个穿着当季秀场款的年轻男人融金城里司空见惯的“继承者俱乐部”,正嘻嘻哈哈围着一个人影,正用限量版球鞋的镀金鞋头轻踢着来回拨弄,评估今夜意外获得的瑕疵奖励。

“细皮嫩肉的,捡回去玩玩?”

“好像还热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