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来接的牧川,帮牧川办的入学手续,是他带牧川买衣服、理头发,教会牧川用校园卡,是他。
让牧川第一次放下紧张露出笑容的是他。
牧川第一个依赖的人是他。
让牧川被其他人接纳,让所有人都不敢欺负牧川的是他。
为什么现在牧川跑去和别人混在一起了?
“阿川。”
他越走越近,头顶的照明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刺眼的灯光把影子拉长,投落在牧川身上。
窗外阴沉了一整天,太阳落山,开始起风了。
风把牧川身后的门关上。
“裴疏。”牧川扶住他的手臂,还是那种叫人火大的、小动物一样天真不设防的愚蠢关切,“你是不是不舒服,你的抑制剂呢?”
“我帮你打。”牧川笨拙地安慰他,“你忍一下,没关系,我轻轻的……”
他反握住那只纤细过头的手腕,结痂边缘泛着不健康的白色,旧伤还有淡青色的淤痕。
牧川身上的毛病很多,他养了一年,还没养好,骨骼密度低于平均值,心肺发育先天不足,激素水平差,肌肉含量卡在最低线。
怎么能去玄鸟?
牧川一定会死在玄鸟上的。
“天天锻炼……”他轻轻嗤了一声,低头看影子覆落,牧川站在他和门板之间,身体在无意识地轻轻发抖,“还是这么瘦。”
他是在救牧川。
“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那只不过是家族的一厢情愿,不是我的,我从来就……算了。”
“和你说这个也没用。”他忽然笑了一下,“反正你也听不懂。”
“反正……你从来不懂。”
他的指尖摩挲领口的扣子。
“我教你。”
他轻轻地这么说。
……
监狱里的裴疏已经连续很多天做这个梦。
梦到这里就结束,快要把他逼疯,他试过把牙刷掰碎划开动脉,试过把床单撕烂拧成绳套,可他不能死……不行,他在窒息的最后清醒过来,牧川还需要他治病。
他要救牧川。
裴疏沙哑地认罪:“是我……我说了谎。”
“我的信息素有致幻性,我让他做了梦,让他以为是……”裴疏艰难地、不甘地坦白,“我们……没有发生过真正的关系。”
那件事发生之前,牧川什么都不懂,会对裴疏毫无防备仰起脸露出笑容,会在被摸头的时候弯起眼睛,无意识地轻轻蹭蹭掌心。
那之后,牧川开始恐惧、恶心、生理性应激,牧川开始伤害自己,哪怕他一遍又一遍地说“没关系”。